他立刻指挥人手，动作麻利地将那些扑腾的活物塞进竹笼，每十只挤作一团。

    夜色浓稠如墨，汽车引擎的低鸣在什刹海边的僻静角落戛然而止。

    高天赐推开车门，四周寂静，只有远处水面偶尔传来细微的响动。

    他确认附近空无一人，这才转身走向那处不为人知的侧门。

    几小时前，城郊那座宅院终于归于沉寂。

    最后一车物资被运走，前院东西厢房此刻空荡，只留下搬运时扬起的、尚未落定的微尘。

    那些不易获取的货品，尤其是能换取外汇的花生，早已悄然转移，存入更为稳妥的所在。

    宅邸的主人忙碌整日，家中妻儿虽察觉他近日收获颇丰，却无人知晓来源。

    两个儿子数次探问，答案始终紧闭在父亲唇齿之后。

    更隐秘的是，一条通往南方的路径似乎已然铺就。

    长子将留下看守基业，次子一家则要南渡。

    资金已悉数提取，迹象指向一场无声的迁徙。

    周日夜晚，卧房内温度尚未消散，劳作后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高天赐侧身，对枕边人低语：“曼曼，我得走一趟，去南边，几日便回。”

    陆曼在昏暗里望向他：“几日是几日？不会一去许久吧？”

    他嘴角牵起一个短暂的弧度：“应承你两个月，我不会忘。

    真是几天。”

    “随你吧。”

    她翻了个身。

    他又问起：“从前西南那批旧识，如今怎样了？”

    “西南？”

    她声音带着困倦，“那边人多，你说的是哪些？”

    他报出几个名字。

    陆曼思索片刻，才缓缓道出所知：陆又名在京畿卫戍，何云东在市公安局，商名硕在街道办。

    其余几人，她并不清楚。”或许留在当地了，不是谁都有机缘调入京城。

    这需要根基，也需要功绩。

    要我去查查么？”

    “不必。”

    他摇头，“我自己问。

    你只当不知。”

    夜色更深时，他已身在便宜坊附近一处院落。

    堂屋里，郝仁领着次子郝建一家四口，以及三女儿郝美丽，正不安地等候。

    屋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灯，将人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墙上。

    郝建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忍不住压低声音：“爹，这宅子也是咱家的？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不是家产。”

    郝仁语气短促，“是个接头的地方。

    今晚所见所闻，出了门都得烂在肚子里。”

    郝美丽搓着发凉的手指，声音里满是怀疑：“爹，真能有飞机来接？这听着……太玄乎。”

    “你觉得玄乎的事还少么？”

    郝仁看了女儿一眼，话里藏着别的意味，“这些日子你亲眼见的，哪样是容易得来的？我这是在替你寻一门亲。

    若能跟了这样有本事的人，往后咱们也都有了倚靠。”

    郝美丽一时语塞，好奇却悄然滋生。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汽车驶近、停驻的声响。

    门被推开，高天赐带着一身夜寒走了进来。

    目光扫过屋内两大两小，以及那位待字闺中的姑娘。

    郝仁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领导，这是老二郝建，他屋里头的，两个孩子。

    这是我三闺女，美丽。”

    高天赐闻言，眉梢微动：“郝掌柜，你这起名的功夫，倒是别具一格。”

    几人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他不再多言，只道：“接下来，得罪了。

    有些事，你们不知为妙。”

    未等众人反应，他出手如电。

    几声闷响，六人接连软倒。

    他凝神感知四周，确认并无窥探的眼睛与耳朵，随即衣袖一拂，地上人影便消失无踪。

    墙角堆着四只箱笼，他未开启检视，一并收起。

    目光再次巡梭，确认再无遗漏，便转身没入门外沉沉的黑暗里。

    院门落锁，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车子驶向什刹海畔那处府邸，却未在正门前停留，而是拐进一条更幽暗的巷道，停在某扇不起眼的侧门前。

    汽车被收回储物空间，他纵身跃进驾驶舱。

    后院升起飞行器，引擎发出低鸣，机体垂直腾空，朝着港岛南岸的浅水湾方向掠去。

    十分钟后，飞行器悬停在别墅上空。

    透过舷窗能看见庭院里晃动的四个人影。

    他皱了皱眉——这里总有人值守，实在妨碍行动。

    只得转向附近空地降落，收起飞行器，换出那辆流线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