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赐望着门匾上“蓉城园林中学”

    几个字，皱了皱眉：“这里以前不是喻府吗？”

    “喻会长自己把宅子捐出来办学了。”

    车夫用毛巾擦着脖子，“三十多亩地呢，正好办中学。”

    “该看的都看过了。”

    高天赐收回目光，“送我去明知府那儿吧。”

    车夫讪讪地笑：“同志，我哪知道知府大人家在哪儿啊？不过知府衙门倒是认得路。”

    “那就去衙门。”

    车轮再次转动，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

    知府衙门那扇朱红大门出现在眼前时，高天赐下了车，掏出两块钱递给车夫：“麻烦师傅进去找明知府，就说他老朋友来了——他站在楼上窗户边就能看见我。”

    车夫捏着钞票，迟疑地问：“您既然是知府的朋友，怎么不自己进去找他？”

    高天赐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块冰砸在车夫脊背上。”照我说的做。

    过去，对站岗的人报个名字，再借电话拨个号码。

    别多问。”

    他早已习惯无人质疑。

    这些年，位置摆在那里，每个字落下去都该有回响。

    英伦那边不过怠慢几分，他便抽走了七成资金。

    眼前这拉车的，又算什么。

    车夫感到一股无形的重量从头顶压下，额角瞬间湿了。

    他忙不迭点头：“这就去，这就去。”

    人影挪到岗亭边，比划着说了几句，接着拿起听筒。

    没过多久，六楼某扇窗后晃出半个轮廓。

    楼下的人抬起右手，两根手指并拢碰了碰额角。

    窗后的人影顿了顿，随即消失在玻璃后面。

    车夫小跑回来，声音发颤：“电话打了……楼上那位也见着了。

    您看我能……”

    “走你的。”

    高天赐摆了摆手。

    那车夫像是得了赦令，抓起车把转身就跑，黄包车的轮子碾过石板路，吱呀声急促远去。

    他不明白自己怕什么，只觉得后背发凉。

    铁门里走出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步子很快。

    两人迎面碰上，胳膊互相拍了 膀。

    “怎么不直接上来？”

    明楼问。

    “办公室没意思。”

    高天赐朝路边扬了扬下巴，“去你住的地方。

    找两杯酒，慢慢说。”

    “等我一下。”

    明楼折回院子，不一会儿，一辆黑色轿车滑了出来。

    高天赐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驶离了那座灰扑扑的建筑。

    街道渐渐变宽，梧桐树后露出一栋两层砖楼。

    车停稳时，高天赐笑了：“你倒能住这儿。

    还有勤务？有警卫？”

    “那是配的，不算警卫。”

    明楼熄了火，“自己掏钱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