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团新得的暖意需要驯服，需要化开。

    三十六个周天过去，经脉里涨满的力道终于平息下去，像潮水退入深潭。

    他睁开眼，一丝餍足掠过眉梢。

    外头天色已经泛出鱼肚白。

    他换上熨帖的西装下楼时，二楼陆续有了动静。

    第一个醒来的人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雕花看了很久。

    手指下意识摸向手腕和脚踝——那些磨破皮肉的冰冷铁环不见了，但一同消失的，还有身体里某样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她咬住下唇，把涌到喉头的咒骂咽了回去。

    这事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房门陆续打开，七个人在走廊里碰了头。

    目光短暂交错，又各自移开。

    谁都没提夜里那些隐秘的变化。

    她们压低声音商量接下来怎么办，楼梯刚踩上几级，就听见上面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都醒了？”

    男人站在楼梯转角处问道。

    几张脸上都是茫然，只有叶文瞳孔一缩，声音卡在喉咙里：“……高处长？”

    “早不是处长了。”

    男人笑了笑，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现在我叫高天赐，天赐集团的老板。

    这儿是港岛，你们安全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子上前半步，眼神锐利：“您就是当年军统西南总署那位？人称西南王的？”

    “陈年旧事了。”

    他语气平淡。

    七个人却瞬间绷直脊背，为首的女子哑声道：“报告长官！军统黑玫瑰行动组组长李丽，向您报到！”

    他摆了摆手：“这套礼数收起来吧。

    往后跟着我做事，薪水照发。

    我以前那帮兄弟，大半都在港岛替我打理生意。

    不瞒你们，我如今还有个名头叫世界首富，多几张吃饭的嘴不算什么。”

    旁边一个瘦削的姑娘忽然抢上前，声音发颤：“那你……你是我姐夫高天赐？是我姐姐梁海棠求你来找我的？”

    他看向她，摇了摇头：“你们被关押的事，我事先并不知情。

    西南那边的消息，我搁下很久了。

    前两日偶然听说，顺手就办了。”

    叶文追问：“是长官您单独行动？中途没有旁人接应？”

    “从头到尾，就我一个。”

    他转身往客厅走去，“安心住着。

    需要帮佣吗？还是你们自己料理？”

    李丽立刻回答：“我们自己来。

    这副模样……不想见生人。”

    “随你们。”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亮的天光，“要通知梁海棠过来一趟么？”

    梁樱桃摸了摸自己刺手的短发，别过脸去：“等头发长些再说。

    现在这样，没脸见人。”

    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响。

    七个人瞬间散开，各自隐到墙边或柜侧，呼吸都放轻了。

    他回头瞥了一眼，嘴角扯了扯：“放松点。

    这里是港岛，认钱不认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