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便推门出去。

    晨雾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驾驶座上的男人下车，将一串钥匙递过来，低低唤了声：“老板。”

    高天赐放下手中的茶杯，对站在门口的两人摆了摆手。”最近没有新任务，这栋别墅不需要轮值了。

    会有人搬进来住。”

    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挺直脊背，鞋跟轻轻一磕。”明白。”

    那人转身离开，步伐干脆，没有回头。

    门锁合拢的轻响之后，高天赐走到客厅角落，拿起那部老式电话的听筒。

    他拨出一个号码，等待接通。

    “是我。”

    他对着话筒说，“来浅水湾一趟。”

    没有寒暄，他挂断了。

    手指再次拨动转盘，这次是打往半山。

    听筒里传来年轻女子的应答声。

    “小玲？”

    高天赐的声音平稳，“让梁海棠听电话。”

    “好的，老爷。”

    短暂的等待后，另一个声音从线路那端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找我有事？”

    “人接回来了，在浅水湾。”

    高天赐言简意赅，“买七套衣服送过来。

    尺寸……你估摸着办。”

    听筒里传来明显的吸气声，随即是果断的回应：“我这就过去。”

    电话被挂断。

    高天赐刚放下听筒，身后就响起带着埋怨的低语。

    “姐夫，不是说好了先不让别人知道我们在这儿吗？”

    梁樱桃倚在楼梯扶手边，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旧衣服显得格外扎眼。

    高天赐转过身，目光扫过客厅里或坐或站的另外六个身影。”不见人？你们打算靠喝西北风过日子，还是永远穿着这身‘皮’？”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没有新的身份，走出这扇门不到十步，你们就会被重新铐上。

    放心，我叫来的人，嘴巴都很严。”

    他顿了顿，视线逐一掠过她们的脸，“另外，有谁还想去对岸？”

    七个人几乎同时摇头，动作幅度不大，但异常一致。

    “不去了。”

    叶文抬起手腕，那里有一圈深色的、尚未消退的痕迹，像是长期被粗糙金属摩擦留下的烙印，“脚镣戴了两年多，骨头都快磨穿了。

    再晚些，恐怕连命都没了。”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现在只想喘口气，好好活着。

    以后……听你安排。”

    高天赐点了点头。”识时务就好。

    跟着我，亏待不了你们。”

    年纪稍长的李丽向前挪了半步，谨慎地开口：“长官，我们那间牢房原本有八个人。

    曼丽……她怎么样了？”

    “你们关系很近？”

    “关在一起两年，总归会问一句。”

    李丽垂下眼，“如果不方便说，或者涉及机密，就当我们没问。”

    高天赐摆了摆手。”那就别问了。”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雷斌推门进来，目光迅速在屋内扫视一圈，在梁樱桃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

    他走到高天赐面前，站定。”老板。”

    “这几个人，以前是军统‘黑玫瑰’小组的。

    她叫梁樱桃，这位是叶文，都是好手。

    在西南的重刑监狱关了两年，一直戴着刑具。”

    高天赐用下巴指了指她们，“给她们弄干净的身份。

    另外，每天派人送吃的用的过来。

    这段时间，她们不方便露面。”

    雷斌立刻应道：“是。

    需要叫医生来看看吗？手脚上的伤……我们自己的医院，可以安排医生上门。”

    梁樱桃摸了摸自己同样带着痕迹的脚踝。”等我们洗个澡，换身衣服，吃饱饭再说吧。”

    雷斌不再多言，点头退了出去安排。

    饭菜还没送到，另一辆车已经驶入院内。

    梁海棠几乎是冲进来的，她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楼梯边的身影。

    两姐妹猛地抱在一起，梁海棠的肩膀微微发抖。

    “我以为你死了……”

    她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当年撤退时怎么都联系不上你。

    这两年我到处打听，一点消息都没有……”

    梁樱桃轻轻拍着姐姐的背，低声道：“姐，你变了好多。”

    高天赐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你们聊吧。

    这里很安全，安心住下。”

    他拉开门，坐进停在院子里的汽车。

    引擎发动，车轮碾过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