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便抬手行礼放行。

    他将车停进院内，目光扫过左侧的街道办入口与右侧派出所的蓝色门牌，迟疑片刻，还是决定先寻明台。

    贸然打听旁人终究不妥。

    正思忖间，一位梳着齐耳短发的女同志从街道办门内走出。

    他推开车门迎上前，微微颔首：“同志，打扰一下。”

    对方并未显露出惊慌——在这院墙之内本就安全，何况方才她从二楼窗口已瞧见那辆驶入的轿车。

    她拢了拢鬓发，语气温和：“您有什么事？”

    “请问您是在这儿工作，还是来办事的？”

    “我在宣传科。”

    她答得干脆，“您需要帮忙？”

    “想打听个人——明台是在这儿上班吧？”

    女同志眼睛一亮：“您认识明台？我们刚还在办公室里说话呢。

    我叫曾敏，和他在一个科室，还住同个大院。”

    她侧身引路，“我带您上去？”

    “劳烦了。”

    他跟上脚步，“我姓高，做外交工作。”

    曾敏脚步轻快起来，楼梯间里响起她带着羡慕的询问：“外交官是不是常年在国外？”

    “多数时候是的。”

    二楼走廊尽头敞着门，里头摆着四张漆木桌。

    高天赐一眼便看见靠窗那个低头写字的背影。

    曾敏朝里唤了声：“明台，有人找！”

    那人抬头时动作顿住了，钢笔从指间滑落，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

    他猛地站起身，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挤出声音：“……是你？”

    高天赐站在门外笑了笑：“老同学见面，不至于这副表情吧？找个地方说说话？”

    明台如梦初醒般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对曾敏匆匆丢下一句“帮我告个假”，便拽着来人的胳膊往楼下走。

    直到院墙角落那棵槐树下，他才松开手，压低嗓子：“你疯了？敢到这儿来？”

    “去你家坐坐。”

    高天赐拉开车门，发动机低鸣起来。

    明台盯着车前那块特殊牌照看了几秒，弯腰钻进副驾驶。

    轿车驶出大院时，他始终绷着脊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膝盖处的布料。

    窗外掠过供销社门口排队的队伍，红砖墙上刷着白色标语。

    “往哪儿走？”

    驾驶座上的人问。

    “前面左转。”

    明台终于转过脸，声音发干，“你先说清楚，怎么来的京城？还开着这种车？”

    “合法入境。”

    方向盘打了个弯，“满街的天赐牌货物看见了吧？我的厂子生产的。”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