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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那些情报的源头。
卧室传来翻身的声音。
他轻手轻脚洗漱完钻进被窝,陈锦云的呼吸带着睡意:“曾敏今天又问起你那位朋友了。”
“别管这事。”
明台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高天赐那人……不适合牵线。”
“为什么?”
“他在西南的时候,一个月就能把整片区域的暗桩全拔干净。”
明台睁开眼盯着黑暗中的房梁,“这种人做事太利落,利落到不留余地。
曾敏那丫头太单纯,玩不起。”
陈锦云沉默了片刻。
被子窸窣响动,她侧过身来:“你们今天聊了多久?”
“从东直门到朝天门,够他把当年那些事翻出来说一遍了。”
明台闻到枕头上残留的皂角味,“他说早知道该调我去西南——可当年组织上不同意,就是怕我们这层关系坏事。”
“他连陈锦云是我介绍人的事都知道。”
明台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某种复杂的叹服,“那些本该封存的档案,对他而言就像摆在桌上的报纸。”
陈锦云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问:“那他这些年……身边是不是一直很多人?”
“明家就他一个嫡孙。”
明台闭上眼睛,“从小要什么有什么。
我家里还有大姐管着,他呢?整个高家都围着他转。”
两人都不再说话。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飘忽,像是从另一个时代传来的回音。
陈锦云忽然想起那辆卡车——下午它停在院门口时,邻居们都在窗后张望。
车厢里堆着冻得硬邦邦的猪肉和整扇的排骨,在物资凭票供应的年月里,那种分量足以让整条胡同议论半个月。
“他送来的那些肉,”
她最终说,“够吃好一阵了。”
“嗯。”
“明天……我们也去弄点新鲜的菜吧?”
明台在黑暗里笑了笑:“行,你说要什么,我去想办法。”
他听着妻子逐渐平稳的呼吸,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多年前的西南总署办公室里,某个年轻人靠在椅背上,手指间夹着香烟,面前摊开的文件上盖着鲜红的“绝密”
印章。
那时他们都还相信,有些东西可以靠权力和金钱牢牢握在手里。
而现在,他们躺在北京胡同的旧平房里,讨论着明天该去哪里弄到足够的副食票。
陈锦云忽然又动了动:“你说……他这样的人,现在过得开心吗?”
明台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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