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移到了衣柜上，那上面挂着他明天要穿的灰色中山装，左胸口袋的位置已经洗得有些发白。

    明台将一叠钞票放在桌上时，陈锦云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那叠纸币的厚度显然超出了日常开销的范畴，纸张边缘整齐，透着不属于寻常人家的分量。

    她站起身，手掌摊开伸到丈夫面前。

    “给我。”

    “什么给你？”

    明台下意识按住那叠钱，“这是朋友私下给我的，总不能连这点面子都不留吧？”

    陈锦云收回手，语气却不容商量：“你身上放这么多钱，能管多久？每个月十块零用，其余的我替你收着。

    家里三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的穿的哪样不花钱？万一再添一口人，我请假生产期间，开销从哪里来？”

    明台叹了口气，从中间分出一半推过去：“各退一步。

    这一半你收着，另一半让我留着。

    哪天老朋友约我出去，我总不能说钱又被你收走了吧？我在他们跟前还要不要脸面了？”

    陈锦云盯着那半叠钱看了几秒，终于点头：“行。

    但那一千块你省着点用，记住自己现在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不是从前那个少爷了。”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这个家往后全指望你呢。”

    “知道了。”

    明台苦笑，“这话你说了好些年，自从成家，我的工资哪回不是直接交到你手里？”

    陈锦云嘴角弯了弯，靠近些低声道：“今晚……好好补偿你。”

    窗外的天色由深灰转为鱼肚白时，陆曼已经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卧室。

    高天赐醒来时，枕边只剩凹陷的痕迹与微凉的空气。

    他慢悠悠地起身，洗漱的水声在安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刚换好衣服，燕青便抱着孩子从厢房过来。

    小家伙在他怀里扭动，嘴里发出含糊的咿呀声。”念念先给你抱着，”

    燕青将孩子递过来，“我去灶间把饭菜热上。”

    “不用忙。”

    高天赐接过儿子，小家伙立刻抓住他衣襟上的纽扣，“曼曼说家里鲜肉没了，我正好出去弄点。

    厨房还缺什么？一并带回来。”

    燕青想了想：“其实腊肉还有不少，只是鲜肉断了。

    这次少拿些，咱们吃新鲜的。

    再带点牛肉、鸡、鱼，还有鸡蛋——念念爱吃蒸蛋，每天早上四个，他们母子俩都能吃完。

    辣椒酱和芝麻酱也多备几瓶，鸡和鱼主要用来炖汤，补身子。”

    “成。”

    高天赐点头，“趁现在街上人少，我去去就回。

    大包小包让人瞧见，难免惹闲话。”

    “可不是？”

    燕青压低声音，“香味能飘出去，但具体吃了什么，关起门来谁瞧得见？独门独院就这点好。”

    高天赐把儿子交还，出门发动了汽车。

    引擎声在清晨的胡同里显得突兀。

    他没有明确目的地，只沿着空旷的街道缓缓行驶，顺路拐进加油站。

    工作人员睡眼惺忪地拎着油枪过来，空气中顿时弥漫开刺鼻的汽油味。

    他摇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这浑浊的气息，仿佛借此驱散心头某种说不清的滞闷。

    暮色四合时油箱已近见底。

    加满油返程途中，他在荒僻路段停稳车，掀开后厢盖塞进十斤猪肉。

    五只扑腾的活鸡、五十斤裹着稻壳的鸡蛋、十斤暗红色牛肉、二十条用湿布盖着的活鱼、二十斤沾着露水的青菜，还有各十瓶芝麻酱与花生酱——所有东西都分装在素色布袋里。

    他提着这些穿过院门时特意侧过身子，避免邻人窗后可能投来的视线。

    昨日若记得提这事，本可顺路带回。

    偏生忘了。

    此刻他正将最后一袋食材挪进储藏间，燕青便把咿呀学语的孩子递过来，转身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小家伙搂住父亲脖子咯咯直笑，两人陷进沙发软垫里玩起手指游戏。

    这几日确实清闲。

    陈雪茹与徐慧真各有琐事缠身，郝美丽也未相约。

    方才那趟奔波让他筋骨发酸，索性窝在家中陪幼子消磨时光。

    直到日头西斜，陆曼推着自行车进院，瞥见停在门廊下的轿车，脚步顿了顿。

    她男人平日这时辰总不见影。

    反常。

    推开客厅门，暖黄灯光里父子俩正用积木搭城堡。

    陆曼挂好外套笑道：“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高天赐捏了捏儿子肉乎乎的手：“晌午出去备了些吃用，下午就没动窝。

    这小祖宗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