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赐抬手格开，方向盘都没晃一下：“发什么疯？”

    “ 敲晕我两次！”

    明台揉着后颈。

    “没敲，只是按了穴道。”

    高天赐目视前方，“赶紧把衣服换了，你这身港岛行头太扎眼。”

    明台低头看看自己花哨的衬衫，又瞥见对方一身灰蓝中山装，悻悻回头从后座拽过行李袋：“停车！不停车我怎么换？”

    车子拐进一条窄胡同刹住。

    明台钻下车，躲到墙根阴影里窸窸窣窣一阵，再出来时也成了一身深色中山装。

    他拉开车门坐回去，很自然地从高天赐上衣兜里摸出烟盒与火机，弹出一支叼上，又递过去一支。

    两 星在昏暗车厢里明灭。

    明台吐出一口青雾，忽然压低声音：“你这路线倒是方便……什么时候能悄悄去看看我哥？”

    高天赐摇下车窗，让夜风灌进来：“你当这是买菜呢？飞一趟成本够你挣到退休的。”

    明台把行李从后座拽出来时，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还没停。

    他关上车门，隔着窗玻璃摆了摆手，没说话。

    高天赐也没等，直接打了方向盘，车尾灯在巷子口拐角处一闪，就没了踪影。

    钱的事提起来确实没意思。

    高天赐握着方向盘，想起刚才的对话。

    明台现在手头宽裕，花起钱来有点不管不顾。

    至于他那位哥哥——知府的位置坐着，独栋的小楼住着，佣人和警卫都在身边，日子过得比谁都稳当。

    根本用不着别人操心。

    倒是曾敏的态度，让他琢磨了一路。

    上次见面时，那姑娘眼神里的热络淡了不少，话也少了。

    他趁着快到时问了一句，明台在副驾上直摇头。

    “那晚她妈就找我媳妇，想让我媳妇牵线。”

    明台当时语气有点无奈，“这线我们能牵吗？你又不是真想定下来，你就是图个新鲜。

    我们住一个院，上班还在一间办公室，以后天天碰面，我脸往哪儿搁？等以后吧，有机会我给你留意个不用你负责任的，大家都轻松。”

    高天赐当时就笑了。

    明台啐了一口：“这档子事，谁心里不是明镜似的。”

    车开进胭脂胡同时，天已经黑透了。

    院门虚掩着，陆曼听见引擎声就迎了出来。

    她身上带着屋里暖烘烘的气息，手指有些凉，抓住他胳膊就往里带。

    接下来的日子，他觉得自己像上了发条的钟，到点就得履行某种义务。

    陆曼对此很积极，他则配合着，心里却盘算着别的事。

    两个月不知不觉溜走。

    除了陆曼每月那几天不方便，他会找个借口离开京城，悄悄南下一趟，其余时间他都留在这里。

    白天，他不是约了陈雪茹或徐慧真四处看那些待售的老宅子，就是跟那位叫郝美丽的女人来回拉锯谈判。

    到了晚上，他准时回到这个胡同深处的小院。

    更多时候，他在纵横交错的巷子里转悠，眼睛扫过那些不起眼的门脸和摊子。

    古董、字画、带着旧时光痕迹的物件，都是他的目标。

    陆曼在街道办工作，谁家底子厚、祖上做过买卖，她门儿清。

    这些人家多少藏着些好东西，现在时局不同了，正是捡漏的好机会。

    旧书也是他近来盯上的。

    自从在废品摊上翻出几本裹着灰尘的线装册子，他就上了心。

    附近几个废品收购站被他筛了一遍，真让他找出几百本蒙尘的古籍。

    他在京城终究是客，不能久留，便把这事交给了绰号“破烂侯”

    的熟人，又把九个信得过的弟兄叫到跟前吩咐下去。

    这几个人是跟了他多年的，忠心不必说，办事也利落。

    辨认古书不需要太多学问，认得字就行。

    他定了规矩：收上来一本，给五毛。

    既是给他们添个进项，也是把自己这点喜好托付出去。

    几个人都应得干脆，主人喜欢的东西，他们自然会上心。

    日子水一样流过去。

    这天陆曼从医院回来，脸上掩不住的光彩。

    检查结果出来了，怀上快两个月。

    算算日子，差不多是他刚回京城那阵就有的。

    后面那些“功课”，算是白做了。

    她摸着小腹，语气里带着得意：“行了，你该忙什么就去忙吧。

    记得常回来看看就行。”

    他点点头：“每月肯定回来一趟。”

    陆曼被安顿妥当后的几日里，他逐一去见了陈雪茹、徐慧真与郝美丽。

    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