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玲站在门边，声音压得很低。

    “只是需要好好睡一觉。”

    他打断道，目光扫过每个房间的布局，“从很远的地方回来，总需要时间适应时差。”

    阿碧踮脚朝房间里望了望，又迅速收回视线。”行李都放在衣柜里了，按您之前交代的，每间房都准备了温水。”

    他点点头，转身往楼梯方向走。

    木制台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这栋别墅有些年头了，每处细节都带着被岁月浸透的质感。

    二楼客厅的落地钟指针指向十一点十七分，钟摆规律的摆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陈馨儿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明天晚上……几点？”

    “入夜后。”

    他没有回头，“越晚越不容易引人注意。”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加快脚步与他并肩，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掌心温热，带着薄薄的汗意。”那至少今天……”

    话说到一半又停住，只是手指收得更紧了些。

    他侧过头看她。

    壁灯的光从斜上方洒下来，在她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闷响，一声，又一声，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先处理正事。”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些，“她们醒来前，得把所有细节安排妥当。”

    高小玲已经在一楼客厅等着了，手里拿着记事本和钢笔。

    见他下来，迅速翻开某一页，指尖点着上面列好的条目：“保姆安排了六位，两人一组轮值。

    保镖分两班，每班八人，外围四个，内围四个。

    所有人员都签过保密协议。”

    他接过记事本扫了一眼，纸张在指尖发出脆响。”车辆呢？”

    “用了夫人的车队，对外说是夫人要去半山的宅子小住几日。”

    阿碧接话道，“刚才过来时绕了路，确认没有尾巴跟着。”

    窗外的九里香味道似乎更浓了些，混着夜露潮湿的气息从窗缝渗进来。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庭院里的路灯下停着三辆黑色轿车，车身反射着冷冽的光。

    一个保镖模样的身影靠在最近那辆车的引擎盖上，正低头点烟，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短暂地亮了一瞬。

    “让外围的人撤到路口。”

    他说，“太近了反而显眼。”

    高小玲应声去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