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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贴过告示,凤凰、永久的车架现在要一百六十五块,钱他凑得齐,可没那张盖着章的票,柜台后头的营业员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窗外的光渐渐亮堂起来,能看清院墙根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了。
他想起昨晚收拾屋子时,在床底木箱里翻出的几个瓷瓶。
手一碰上去,眼前就浮起几行小字:光绪年间粉彩,民窑烧制,胎体匀薄。
不止这些,五斗柜顶上那个插鸡毛掸子的青花罐子,也是同治年的东西。
这京城胡同里,家家户户多少都留着些老辈传下来的物件。
后院那位耳朵不灵光的老太太,腕子上成天套着只暗沉沉的银镯子,据说是她出嫁那年打的——那还是前清光绪年间的事了。
老太太经历过好些个年头,从留辫子的时代一直到如今,连街道上的干部每月都亲自把粮油票送到她手里,恭恭敬敬喊一声“老祖宗”。
这些瓶罐昨夜也都收起来了,和票证、房契放在一处。
屋里顿时空落不少,只剩下些桌椅板凳和一张木板床。
也好,清爽。
肚子这时“咕”
地响了一声。
他摸摸口袋,那十几块零钱还在。
转身拉开门闩,得去胡同口买两个焦圈儿垫垫饥。
推车的事、做新衣裳的事,都得等太阳再升高些才能张罗。
路过中院时,听见贾家屋里传来小孩的哭闹声,还有女人压低嗓门的呵斥。
他脚步没停,径直穿过月亮门,身影消失在胡同拐角蒸腾的早点雾气里。
供销社的红砖墙在日头底下有些晃眼。
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头摆着暖水瓶、搪瓷缸,最里头靠墙立着几辆自行车,车把上的商标牌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他站在门口顿了顿,才抬脚迈过那道刷了绿漆的水泥门槛。
洗漱完锁上门时,天光才刚透进院子。
躺着不动能省下一顿饭——这念头让他动作更轻了些。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只有东厢房传来咳嗽声。
屋里住着个被唤作傻柱的男人,大他三岁,是从小磕碰着长大的对头。
两家的怨早在父辈就结下了。
整个院子只有那扇门永远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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