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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内容清晰得不容置疑:开垦、种植、升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指节分明,掌纹在灯光下显得陌生。
这双手在过去的日子里从未接到过任何指令,自由散漫得像旷野里的风。
此刻却凭空多出了一份必须完成的清单。
新奇感混着隐约的亢奋在胸腔里窜动,睡意被彻底碾碎。
他转身走向床沿。
夏夜的风从窗缝渗进来,带着北方特有的、即便在盛夏也挥之不去的凉意,掠过 的胳膊时激起细小的颗粒。
衣物散乱地搭在椅背上,他一件件套上,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异常清晰。
穿妥后才真正抬起眼睛,开始打量这个被分配给他的空间。
房间的格局在记忆里自动展开。
这里原本不是卧室——至少在他更早的记忆碎片里不是。
父母搬离的痕迹还残留着:墙上几处颜色稍浅的方块,是原先挂相框的位置;地面某块砖石边缘有常年摆放家具压出的浅痕。
现在这里被一道厚布帘子草草隔开,帘子后面是所谓的客厅,实际上只是个稍显空旷的过渡区域。
帘布是深蓝色的,洗得有些发白,边缘起了毛球。
根据那些不属于他却又清晰无比的记忆,这座院落被切割成许多份,分配给不同的人家。
他家分得三处空间:脚下这间最大的主屋,过去属于父母;隔壁较小的一间曾是他的卧房;还有一间更窄的,最初大概是堆放杂物或给帮佣住的,现在改成了生火做饭的地方。
三处加起来,在这个拥挤的院落里已算宽敞。
能与之相比的不过寥寥几户:前院那位戴着眼镜总在算账的教师,中院管事的老师傅,后院另一位有话语权的长辈,以及中院那个世代掌勺的何家——人们背地里常喊那家的儿子“傻柱”,但何家的灶上功夫是公认的,据说祖辈里出过伺候皇家的厨子。
何家也有三间房,只是少个 的厨房。
但所有这些住户里,眼下他的处境最特殊:三间屋子,现在法律意义上只归他一人。
房契上的名字已经变更。
父亲为了另置产业的打算,早早办了分家手续,将这几间房的归属权明确划到了他名下。
院落分配的规则复杂而微妙。
面积大小、职位高低、家庭人口,都是砝码。
他父亲在宣传部门做放映工作,算是有文化的技术岗,因此当年分房时占了优势,拿到了后院这处带厅的主屋。
如今城里多数工人家庭都挤在这样的合居院落里,一户挨着一户,共用着天井和水龙头。
房屋的买卖在这些年里成了一件暧昧的事。
明面上不允许,暗地里的交易却从未断绝。
街道办握有定价权,但那个数字往往远低于实际价值。
所以真要想成交,除了台面上的合同,总得有些台面下的现金易手。
父亲便是钻了这个空子,以分家为由完成了过户,为自己腾出了再度购置的资格。
他走到窗边,手掌贴上玻璃。
夜色浓重,院子里其他窗户大多暗着,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系统的提示文字仿佛还悬浮在视野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机械感。
荒地、种子、成长——这些词汇与他所处的砖墙、木梁、布帘的世界格格不入,却又强行嵌入了他的生活轨迹。
他呼出的气息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又迅速消散。
任务已经下达,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得行动起来,在天亮之前,至少理清该从哪里开始。
钥匙 锁孔时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立柜门向内敞开,一股陈年木料与旧布料混合的气味涌了出来。
许大茂蹲下身,从柜子最深处拖出一只漆面斑驳的铁皮箱。
箱盖上同样挂着一把锁。
他摸出另一把钥匙。
箱子里整齐码放着一叠深色钞票。
他指尖划过纸面,迅速清点完毕——九百三十元。
这些钱来自几个不同的时间:读书时省下的,工作后攒的,还有父母离开前留下的。
钞票旁边是更厚的一摞票据,各种颜色、各种尺寸的纸片被橡皮筋捆在一起。
每个月领工资时,这些票据会按照工资比例发到手里。
粮食永远是紧缺的。
一个工人每月定额三十斤粮食,半斤肉。
如果家里孩子多,每人能多补五斤粮、半斤肉——即便如此也总是不够撑到月底。
于是有人用票换粮,有人掏钱买玉米粉。
那种粗糙的黄色粉末不需要票证,但稍微宽裕些的人家都不太愿意碰它。
红薯也是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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