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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身用肩膀顶开门板,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前院那棵老槐树下,阎埠贵正端着搪瓷缸子坐在小板凳上,眼睛从茶缸沿上方抬起来,视线先落在他手上,停了两秒,才慢悠悠移到他脸上。
“哟,今儿个收获不小啊。”
阎埠贵吹了吹缸子里的热气,声音拖得有点长,“又是肉又是菜的,不过日子了?”
许大茂没接话,只把右手的网兜往地上搁了搁,让发麻的手指松快些。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像刷子似的,在那块肥瘦相间的猪肉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肉皮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油光。
“改善改善。”
许大茂简短地应了一句,弯腰重新提起网兜。
草绳勒进掌心,留下几道深红的印子。
阎埠贵啜了口茶,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放下茶缸,双手搭在膝盖上,身子往前倾了倾:“要我说啊,年轻人是该吃点好的。
不过也得细水长流,是不是?”
他说这话时,眼睛还黏在那块肉上,仿佛在目测它的分量。
许大茂嗯了一声,抬脚往里院走。
青砖地面有些凹凸,他走得小心,怕兜里的土豆滚出来。
背后传来阎埠贵收拾板凳的动静,还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混在晚风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穿过月亮门时,他听见中院传来切菜的声响,笃笃笃的,很有节奏。
空气里飘着炝锅的葱油味,混着煤炉子散出的烟熏气。
他加快步子,网兜里的东西互相碰撞,发出闷闷的撞击声。
回到自家屋前,他摸出钥匙。
铜钥匙 锁孔时有点涩,他拧了两下才打开。
屋里比外头暗,窗玻璃上蒙着薄薄的灰,把最后的天光滤成昏黄的色调。
他把东西搁在灶台边,揉了揉发僵的手指。
肉块放在案板上,暗红色的肌理在昏暗里显得更深。
他盯着看了会儿,想起供销社柜台后面那个女人磕瓜子的声音——咔嚓,咔嚓,又脆又急,像在咬碎什么硬壳。
他开口问肉价时,她眼皮都没抬,直到听见要买的数量,才停下动作,把瓜子壳从嘴角抹掉。
“这么多?”
她当时这么问,手指在算盘上拨了几下,“养得过来吗?”
他没多解释,只点了头。
女人便不再说话,转身从后屋提出来两只捆住脚的鸡。
鸡扑腾翅膀时扬起细小的绒毛,在从高窗斜 来的光柱里打着旋儿。
算账时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阵,报出个数字。
他掏了兜里的钱和票,不够,又假装从怀里摸出些补上。
女人收钱时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地说了一个地址,一个名字。
他记下了,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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