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女人又抓了把瓜子，咔嚓声重新响起来，像在催促他快走。

    现在他站在自家灶台前，听见隔壁传来收音机的咿呀声，是样板戏的唱段。

    他解开草绳，肉块摊开来，肥肉部分在渐暗的光线里泛着蜡质的光泽。

    他拿起刀，刀锋在磨刀石上蹭过两下，然后落下——刀刃切入肉里时几乎没发出声音，只感觉到一种扎实的阻力。

    他一下一下切着，肉片在刀下堆叠起来，薄厚不算均匀。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分，戏词飘进来，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切完肉，他洗了手。

    水很凉，从指缝间流过时带走了些疲惫。

    他甩甩手，水珠溅在水泥地上，留下几个深色的圆点。

    该生火做饭了，他蹲下身，从灶边抽出几根柴禾。

    周末上午，许大茂提着肉穿过前院时被阎埠贵叫住了。

    对方盯着他手里的油纸包，眼角挤出几道笑纹：“哟，这是改善伙食呢？”

    “可不是嘛。”

    许大茂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顺便给爹娘捎点。”

    阎埠贵凑近半步：“你会弄这些吗？别糟蹋好东西。

    让你三大妈帮着做，熟了再端回去多省事。”

    “不用麻烦。”

    许大茂加快脚步往中院走，纸绳勒得指节发白。

    再待下去，那肉怕是真要改姓阎了。

    中院阳光正好。

    槐树下坐着三个人——抱着婴儿的秦淮茹，旁边是虎背熊腰的何雨柱，还有位低头纳鞋底的老妇人。

    何雨柱那张脸生得横肉堆叠，眉毛粗得像用炭条狠狠划了两道。

    难怪秦淮茹只把他当个管饭的，这模样实在叫人亲近不起来。

    许大茂喉咙里滚出句话：“傻柱，陪媳妇晒太阳呢？”

    话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愣。

    若是从前那个高天赐，断不会这样轻佻。

    可这具身体里还留着原主的习惯，见着死对头就忍不住要刺一句。

    “你满嘴胡沁什么！”

    秦淮茹腾地坐直身子，怀里的孩子被惊得哼唧起来。

    何雨柱拳头已经攥紧了：“许大茂，皮痒了是吧？”

    秦淮茹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肉上，语气忽然软了三分：“买这么多，你会做吗？不如给我，正好给槐花补补身子。”

    何雨柱立刻接话：“听见没？赶紧的！”

    “我自己还饿着肚子呢。”

    许大茂退后半步，“傻柱，你要真疼媳妇，现在就去买只老母鸡炖上。”

    话音未落，脑子里“叮”

    一声响。

    有个冰冷的声音说：“欺负孤儿寡妇，符合反派行为。

    奖励一级养鸡场，积分五百。”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何雨柱已经扑过来了。

    许大茂下意识转身就跑——明明知道现在这副身子能轻易摆平对方，可骨子里还刻着从小到大的记忆：斗嘴从来没输过，打架从来没赢过。

    后院门栓落下时，他后背抵着门板喘气。

    厨房窗户糊的油纸透进昏黄的光，照见案板上那包肉。

    他先闩好房门，才把买来的活物一样样送进神农空间。

    鸡鸭扑棱翅膀的声音很快消失在虚无里。

    蔬菜水果也堆进那片黑土地旁。

    以后得留神种些饲料作物，又是一笔开销。

    他蹲下身，把空间水塘里的鱼捞出来。

    木桶很快满了，银灰色的脊背在水面划出细密的波纹。

    居然都活着，一条都没翻白肚。

    许大茂松了口气，至少短期内不用愁荤腥了。

    水缸映出他晃动的倒影。

    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像是借来的面具，连笑起来的纹路都还带着原主的习惯。

    他掬了捧水泼在脸上，凉意刺得皮肤一紧。

    许大茂的目光扫过系统界面，那些奖励条目在他眼前逐一显现。

    先前不过与秦淮茹随口说了几句话，竟被判定为欺凌孤儿寡母，换来了一级养鸡场和五百积分。

    这未免太过轻易。

    如今他名下已有一级养鱼场、一级养鸡场、一座小木屋，加上累计的两千五百积分。

    往后多做些符合反派身份的事，奖励想必会源源不断，随身的那片空间迟早会变得丰饶如传说中的秘境。

    他暂且搁下念头，转身走向厨房。

    米缸里盛着精米和白面，旁边还有玉米面、几样青菜、一罐菜籽油和半瓶芝麻酱。

    蒸馒头、捏窝窝头的手艺他是有的——不止许大茂原本就会些灶上功夫，高天赐的记忆里也存着不少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