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没搭理，凑近了些，压低了嗓子对面前的女人说：“罗姐，我这不刚好卡您前头了么，是我不讲究。

    您说，怎么补偿都成。”

    罗文斜睨他一眼，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被灶膛热气扑了一下。”行啊，你自个儿说的。

    下回插队，记得排我后头。

    今儿这顿午饭，你请了。”

    “那必须的。”

    许大茂咧开嘴，露出一排牙，“全厂上下谁不知道我许大茂？心眼实，人正派，最爱帮衬同志，新时代的好榜样。”

    罗文舀起一勺飘着油星的菜汤，慢悠悠吹了吹：“突然献殷勤……看上哪家姑娘了？想让我递话？”

    “哪儿能啊。”

    许大茂摆手，饭盒在手里晃了晃，“就我这出身，这模样，还用托人？门槛都快被说媒的踏破了。

    当然，罗姐手里要有好的，牵个线我也念您的好。”

    队伍缓缓往前挪。

    打饭窗口后面，何雨柱系着泛白的围裙，正用铁勺敲着盆沿。

    许大茂把饭盒递过去：“俩馒头，一份土豆炖粉条，一份熬白菜，再来俩煮鸡蛋。”

    何雨柱头也不抬，勺子在菜盆里刮出刺啦的响声：“鸡蛋一人一个，没多的。”

    “墙上又没贴告示。”

    许大茂伸长脖子朝里张望。

    “这还用贴？”

    何雨柱终于瞥他一眼，“拢共就这点鸡蛋，别的食堂影子都见不着。

    先来的有，后来的看运气。”

    许大茂咂咂嘴，转向罗文：“得，罗姐，鸡蛋是请不成了。

    一个就一个吧。”

    “不碍事。”

    罗文把自个儿的饭盒也塞进窗口，“我多要几个馒头垫垫就行。

    傻柱，给我拿七个馒头，一个鸡蛋，一份土豆。

    钱嘛……”

    她眼风扫向旁边。

    许大茂立刻从裤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饭票，拍在台面上。”记我账上。”

    何雨柱接过票，数也没数，顺手从笼屉里拣出十个馒头，又扣了一勺白菜盖上去。”够不？再添点？”

    铝饭盒沉甸甸地压在手心。

    两人挤出队伍，在弥漫着蒸气和菜味的食堂里寻了张靠墙的桌子。

    罗文掰开馒头，热气裹着麦香扑在脸上。

    她咬了一口，含混地说：“谢了啊。”

    许大茂正用筷子尖戳着那颗唯一的煮鸡蛋，蛋壳裂开细密的纹路。

    他头也没抬，只从喉咙里应了一声：“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