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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运煤车的哐当声,混着远处广播里断续的歌声。
食堂的嘈杂像潮水般涌上来,又退下去。
他剥开蛋壳,露出里头嫩白的蛋白,指尖沾上一点细碎的壳屑。
许大茂摆手笑道:“这可不能白拿,我哪能占这种便宜。
你瞧瞧家里缺什么,我回头从城里捎来,我手头票据还算宽裕。”
吴良握着缰绳,牛车在土路上晃悠前行。
他侧过脸,黝黑的皮肤在晨光里泛着汗渍:“许同志太见外了,乡下这些籽种,本就是地里长地里收的,哪值得计较。”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远处田埂上有人影弯腰劳作,风吹过时扬起一阵干燥的尘土味。
许大茂从布袋里摸出水壶,仰头喝了两口,喉结滚动着。
他拧紧壶盖,手指在粗糙的布面上敲了敲。
“话不是这么说。”
他声音压低了些,像是推心置腹,“你们辛苦种出来的东西,我平白拿了,夜里睡觉都不踏实。
这么着——我那儿有富余的工业券,或者你需要暖水瓶、胶鞋这类紧俏货,我想法子弄来,咱们互通有无,谁也不亏欠。”
吴良沉默了片刻,鞭子轻轻落在牛背上。
牲口打了个响鼻,步子加快了些。
路旁水沟里浮着几片烂菜叶,招来几只灰扑扑的麻雀。
“许同志这话……”
吴良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庄稼人特有的谨慎,“倒叫我不知道怎么接。
其实家里还真缺个搪瓷盆,旧的那个漏了,补了几回还是渗水。”
“成。”
许大茂应得干脆,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下回我来,一准儿带来。”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他面上神色未变,只将视线投向远处起伏的丘陵。
那片山峦在秋阳下泛着枯草般的黄褐色,几棵孤零零的树站在坡顶,枝桠瘦硬地刺向天空。
牛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两旁土墙歪斜,墙头生着蓬乱的野草。
吴良扯住缰绳,车速慢了下来。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许同志对果木有兴趣不?公社后山有几棵老树,结的果子虽小,味道却足。”
“哦?”
许大茂挑起眉,身体随着车厢摇晃微微前倾,“什么树种?”
“都是些本地土品种,桃、枣、柿子都有。
这些年没人打理,长得野了。”
吴良说着,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你要是有心,改天我带你去瞧瞧,移几棵苗子也不费事。”
许大茂点点头,没立刻接话。
他目光扫过路旁掠过的土坯房,屋檐下挂着成串的玉米,金灿灿的,在风里轻轻碰撞。
空气里弥漫着柴火灶特有的烟熏味,混着牲畜棚传来的淡淡臊气。
“那敢情好。”
他终于说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欣喜,“我正琢磨在院里添点绿意。
城里什么都得凭票,连捧土都得算计。”
吴良笑了起来,眼角挤出深深的皱纹。
他甩了个响鞭,牛车颠簸着驶过一道浅沟。
车厢里的铁皮箱哐当响了几声,许大茂伸手扶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两人不再说话,只剩下车轮轧过土路的闷响、牛蹄踏地的哒哒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鸡鸣犬吠。
路渐渐开阔,前方出现了几排砖瓦房,屋顶的烟囱正冒着缕缕青烟。
红星公社到了。
吴良勒住牛,牲口喘着粗气停下来。
他跳下车辕,踩起一小团尘土。”许同志,咱们先卸东西?乡亲们都在晒谷场等着了。”
许大茂跟着下车,腿脚因久坐有些发麻。
他跺了跺脚,视线扫过公社大门上斑驳的红漆字迹。
几个半大孩子从墙角探出头,又缩了回去,传来压抑的嬉笑声。
“行。”
他转身开始解绑货物的麻绳,动作利落,“早点弄妥,咱们还能多放一场。”
吴良过来搭手,两人合力抬起沉重的放映机。
铁壳子冰凉,边缘已经有些掉漆,露出底下暗红的锈迹。
阳光斜照过来,在金属表面投下晃眼的光斑。
晒谷场就在公社大院东侧,是片夯实的泥土地,边缘堆着些脱粒后的秸秆。
已经有不少人搬着板凳、马扎过来占位置,嗡嗡的交谈声像远处蜂巢的低鸣。
几个老汉蹲在墙根抽烟,烟袋锅子一明一灭。
许大茂架设机器时,吴良就在旁边递工具。
扳手、螺丝、一卷电线,每样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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