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所长侧身让开路。

    堂屋里的景象完整地展现在眼前：衣柜门大敞着，衣服被扯出来扔了一地；书架倒了一半，书页散落得到处都是；炕上的被褥被刀划开好几道口子，棉絮像肠子似的淌出来。

    最刺眼的是墙上——有人用木炭写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许大茂站在门槛外，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气味：汗味、灰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煤油味。

    他的手在裤兜里慢慢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看够了吗？”

    张所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现在，好好跟我说说——你到底得罪什么人了？”

    许大茂报出丢失的清单：一对鸭子、一对鹅、一对兔子，外加七百斤玉米面，全是从街口合作社置办的。

    他说这些不算什么贵重东西。

    张所长挑起眉毛：“这还不叫值钱？那你眼里什么才算？”

    “跟现钞、票证，还有那些老物件比起来，这些当然差远了。”

    许大茂的声音很平静，“毕竟都是能花钱买到的。”

    “你家里存了多少现金？”

    张所长的追问紧跟而来。

    “一千二百多块吧。”

    许大茂答道。

    四周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抽气声。

    许家这家底，果然厚实。

    秦淮茹站在人群里，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要是自家有这笔钱，哪还用天天为下一顿发愁？

    张所长的语气急了些：“这么多钱，怎么来的？”

    “父母工作调动前留了四百多，剩下的都是我自个儿攒的。”

    许大茂解释，“我从上大学就开始领工资，每月六十块。

    一家三口都在厂里干活，这点积蓄不算过分吧？前两天刚买了自行车和手表，剩下的全收在卧室衣柜那个小木箱里。”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响起一声轻不可闻的叮咚。

    系统提示他谎报损失、构陷窃贼的行为符合反派设定，奖励随即到账。

    许大茂怔了半秒，心里掠过一丝后悔——早知如此，该把数目说得更夸张些。

    但他立刻压下了这念头，分寸不能过火。

    几名穿制服的人交换了眼色。

    张所长朝屋里抬了抬下巴：“你进去看看。”

    许大茂跨进卧室，第一眼就看见立柜的门被撬开了，一只空木箱倒扣在地板上。

    屋里确实被翻得乱糟糟的，但他值钱的物件早就收进了只有自己能触碰的空间，这儿其实什么都没少。

    他转身又快步钻进厨房。

    碗橱敞着门，蒸笼散落一地。

    水缸里的鱼倒是还在游动。

    他瞥向另一间屋子——门锁完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