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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雅丽问,“你没相中他?”
“也不是没相中,才头一回见呢,哪能随便往家领。”
娄晓娥解释,“我是说今天先不请了。”
许大茂对此全然不知。
他只觉得今天自己在厂里突然成了红人——宣传科放映组的许大茂在报上发了文章,还是头版头条,这事已经传开了。
工友们趁空都去找报纸来看,中午在食堂吃饭时,主动跟他打招呼的女同事也明显多了起来。
车轮碾过厂区门口坑洼的水泥地时,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他捏住车闸,单脚支地,回头看见梧桐树荫下站着的身影。
娄晓娥今天穿了件浅色衬衫,手里攥着卷成筒的报纸。
“怎么不进去找我?”
他推着车走过去,轮胎在砂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怕耽误你正事。”
她将报纸展开,指尖点在某处,“这个,真是你写的?”
他瞥了一眼标题,点点头:“随便写写。”
“我爸看了,说想见见你。”
她收起报纸,跨上自己的自行车,“走吧,家里准备了饭。”
他跟在后面,拐过两条种满槐树的街道。
上次送她回来是夜里,没看清门牌。
这次停在灰砖小楼前,他注意到院墙爬满了茂密的爬山虎。
停好车,他低声说:“该提前告诉我一声,至少带点东西。”
“不用那些。”
娄晓娥推开虚掩的院门。
客厅里坐着六七个人。
茶水已经凉了半截,烟灰缸里积着几个烟蒂。
娄晓娥挨个介绍:父母,大哥大嫂,二哥二嫂。
他一一打过招呼,在长沙发边缘坐下。
沙发弹簧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他望向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中年男人。
娄传明笑起来,眼角堆起细纹:“上个月十六号,和平饭店二楼。
我跟晓娥她妈刚好在隔壁桌吃饭。”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今天报纸上那篇文章,我反复读了三遍。
有些想法很新鲜。”
“您过奖了,就是些粗浅看法。”
“不必谦虚。”
娄传明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依你看,现在这种统购统销的局面,往后会怎么变?”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客厅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偶尔有保姆从厨房探出头,很快又被手势劝了回去。
他说话时注意到,二哥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大嫂的视线始终落在窗外的石榴树上。
水壶在炉子上发出持续的嗡鸣。
直到谭雅丽第三次看向墙上的挂钟,才出声打断:“菜要凉透了。
有什么话饭桌上不能聊?”
餐厅里弥漫着炖肉的香气。
长桌 摆着青花瓷盘,里面堆着金黄色的炸藕合。
红酒注入玻璃杯时泛起细密的泡沫。
娄传明举起酒杯,环视桌边所有人:“今天这顿饭,算是正式认个门。
你们俩的事,我们没意见。
至于什么时候办,你们自己商量,到时候两家坐一起定。”
许大茂握住酒杯。
冰凉的玻璃外壁凝着一层水汽。
他站起来,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我会护着她。”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许大茂推着那辆载满腊货的自行车穿过胡同口时,檐下择菜的几个妇人眼睛都黏在了竹筐上。
腊肠的油脂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琥珀色,风干的山鸡羽毛还沾着未掸净的草籽。
车轮碾过石板缝里新冒的青苔,留下两道湿漉漉的辙痕。
阎埠贵从自家门帘后探出半个身子,镜片后的目光在筐笼间扫了几个来回。”哟,这是把供销社搬回来了?”
他嗓门压得低,手指却朝中院方向点了点,“方才瞧见贾家婆婆揣着个铝饭盒溜出门,袖口鼓囊囊的,怕是往废料场那边去了。”
“派出所那边没递话?”
许大茂单脚支着车架,从兜里摸出半包揉皱的烟。
“邻里邻舍的,撕破脸多难看。”
阎埠贵咂咂嘴,忽然听见前院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刘光齐跑得棉袄扣子都崩开了一颗,额发被汗黏在眉骨上。”逮着了!”
他喘着气扶住车把,“就在轧钢厂后头那栋拆了一半的红砖楼里——贾家小子和周长利窝在二层,正捧着饭盒扒拉白菜帮子呢。”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又压低三分,“周家那个怀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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