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虽然离你家近些。”

    曾敏抬起眼：“你现在……成家了没？”

    高天赐摇头：“还没。

    怎么，要给我说媒？”

    “我哪舍得把你推给别人？”

    曾敏睨他一眼，“你身边肯定不缺人。”

    高天赐低笑一声：“是不缺。

    虽没结婚，儿子倒有几个。

    好了，不说这个——带你去吃烤鸭？”

    曾敏已经站起身，整理着衣襟：“不去了，得回去做饭。

    如今不比从前，身不由己了。”

    高天赐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才轻轻说了句：“日子啊……硬是把仙女熬成主妇了。”

    锁好大门，他发动车子，却没有往家的方向开。

    引擎声在暮色里低鸣，拐过几条街，最终停在了南易家院外。

    车轮碾过院门时，泥地上留下两道新鲜的辙印。

    围在巷口的人群静了一瞬，目光黏在那块深绿色的车牌上。

    这年月，连自行车铃铛响都算个动静，更别说这种挂着军牌的小汽车了。

    车门推开，下来的人还没迈步，就被一声迟疑的招呼截住了。

    “——是您？”

    他转头，看见人堆里挤出张熟悉的脸。

    南易搓着手，袖口沾着灰，眼神却亮得突兀。

    他没接话，只抬了抬下巴：“进屋说。”

    门板合拢的声响闷闷的。

    南易转身去拎热水瓶，陶瓷杯底磕在桌面上，溅出几滴水渍。

    高天赐没坐，视线扫过墙角——那儿堆着几件用旧棉布半掩着的器物，灰扑扑的，边角却透出暗沉的光。

    他伸手掀开布角，指腹蹭过冰凉的釉面。

    “藏得挺深。”

    “都是后来陆陆续续攒的。”

    南易站在他身后半步，声音压得低，“还有些是早些年留下的……您要的话，全给您。”

    “行。”

    高天赐没回头，“你特意等我，不止为这个吧？”

    南易喉结动了动。”是存折的事。

    埋土里太久，纸都烂了，名字还是我爹的。

    他走前交代，说您稀罕这些老物件……攒够了，或许能托您想个法子。”

    “能办。”

    高天赐终于转过身，“东西折个价，我替你重开个户头，名字换成你的。

    这些，你开个数。”

    南易却往床边蹲下，从床底拖出只木箱。

    钥匙 锁孔，拧开时“咔嗒”

    一声轻响。

    最上层摆着两瓶菜籽油，一瓶花生酱，油渍浸透了垫着的旧报纸。

    他把瓶罐挪开，底下露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绸布包。

    “还有这些……屋后头地里也埋了一箱，得等天黑。”

    南易抬头，“高先生，往后要是想找您——”

    “胭脂胡同七十六号，找陈铁。”

    高天赐截断他的话，手里已经拿起一只青瓷碗对着光看，“报我姓，留你的名。”

    屋子里只剩瓷器轻碰的细响。

    高天赐一件件过手，南易就在旁边站着，呼吸声时轻时重。

    窗外天色一层层暗下去，最后连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南易点了盏煤油灯。

    两人一前一后绕到屋后，影子在土墙上拉得老长。

    铁锹 土里的声音闷而钝，几下之后，铲尖撞上了硬物。

    南易蹲下身扒开浮土，露出半截钉着铜角的木箱。

    高天赐弯腰抱起箱子，重量坠得他小臂肌肉一绷。

    回屋，开箱，清点。

    煤油灯的火苗被开门的风带得晃了晃。

    “四万华夏币，或者一万港币，存你名下。”

    高天赐拍掉手上的土，“觉得呢？”

    “成！”

    南易应得快，又搓搓手，“就是……能不能留点现钱？再给些票。

    在京城没票寸步难行。”

    高天赐从大衣内袋摸出一叠纸币，数也没数就递过去：“两千，你先用。

    剩下的换港币存着——钱揣多了对你没好处。”

    又摸出一把票证，借着灯光瞥了眼，“肉票、粮票，还有两张自行车票，都给你。”

    他现在用的是高天赐的身份，兜里从不缺这些。

    系统空间里码着的现金和票证，从前许大茂动不了，如今却能随意取用。

    南易接过，纸币边缘刮过他生着茧的掌心。”谢谢高先生……那批肉食？”

    “要多少有多少。

    我在外头有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