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起身要收拾碗筷，被他轻轻按回椅中。”你是客人，”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杯盘，“这些琐事不该由你动手。”

    她眨了眨眼，最终点头：“那下次我来，可要帮你整理屋子。”

    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你烧的菜真好，尤其是那红烧的滋味。”

    他笑了笑，没接话。

    待休息片刻，便将碗碟收进厨房。

    残羹照例送入那处唯有他能触及的隐秘空间以保持鲜度。

    水流声哗哗响起，接着是碗碟轻碰的脆响。

    厨房很快恢复整洁。

    午后时光在茶香与书页间悄然滑过。

    两人坐在敞着门的堂屋，一个翻书，一个偶尔低声说几句。

    院里偶尔有人

    暮色渐浓时，厨房又传来动静。

    这一回端出的是浮着红油与花椒的水煮鱼，油亮的香肠，两盘碧绿的青菜。

    四菜一汤的香气丝丝缕缕飘出窗户，钻进邻居们的鼻尖。

    就着窝头喝棒子面粥的人们，忽然觉得嘴里有些发淡。

    二大爷在自家屋里踱了两步，终究没像往常那样凑过去。

    今天毕竟是人家姑娘头一回来。

    许大茂与娄晓娥安静地吃完了饭。

    他照例收拾干净，将厨房门锁上——今晚不再需要这间屋子了。

    娄晓娥该回家了。

    他推出自行车，她侧身坐上去，手指轻轻攥住他衣角。

    车轮轧过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载着两人穿过渐深的夜色。

    到了地方，她松开手，脚步有些慢。

    他目送那身影进了门，才转身离开。

    他还有事要做。

    回到后院屋里，关好门，意识便沉入另一处天地。

    这片空间已与最初大不相同。

    成群的小鸡叽叽喳喳在草丛间钻动，猪与牛在远处悠闲走动。

    草窝里散落着不少蛋，他都没动，任由它们自然孵化。

    每日撒下的棒子面足够这些生灵饱腹。

    开垦过的土地向远处延伸，大部分荒地已变了模样。

    若不是白日陪了她整日，此刻应当已全部完工。

    他环视一圈，便抄起工具继续劳作。

    汗水很快浸湿衣衫，他却不觉疲倦——这是独属于他的根基，每一分耕耘都看得见回报。

    直至深夜，腰背传来熟悉的酸胀感，腹中也空空如也。

    他停下手，从那个随身空间里取出还温热的包子，就着寂静大口吃完。

    随后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体内气息依照古老法门缓缓流转，循环往复。

    他睁开眼，感知到外面天色仍暗，便放弃了继续劳作的念头。

    离开那片独属自己的领域时，倦意已如潮水漫过四肢。

    此刻他什么也不想理会。

    不如缩回被褥深处，好好睡上一觉。

    腹中既已充实，今日又逢休息，无需奔波。

    连续多日的辛劳堆积下来，他已许久未曾真正安眠。

    更别提一觉睡至日上三竿。

    偏巧这 沉在酣梦里时，一辆载得满满当当的自行车停在了四合院的门前。

    车架上捆扎着各色食物与日用。

    来人是娄晓娥。

    昨日听闻许家遭窃，一应物什被扫荡一空，她便动了心思。

    今早特意采买了一车东西——横竖她不缺钱钞，也不短票证。

    先在附近合作社置办了不少，又从家中带了些市面上难见的货品。

    车子沉得蹬不动，只能一路推着走来。

    到了院门口却卡住了。

    正巧阎解成瞧见她，凑上前问：“这不是许大茂那位……娄同志吗？您这是？”

    “能搭把手吗？”

    娄晓娥指了指车把，“实在推不进去了。”

    阎解成忙应道：“行，我来。”

    他上前帮着将车挪进院门。

    前院里，周日闲着的住户们渐渐聚拢。

    三大爷阎埠贵端详着那堆得小山似的货物：“姑娘，您这是……？”

    “听说大茂家昨天被搬空了，他手里票证大概也紧，”

    娄晓娥抹了抹额角的汗，“我反正闲着，就买了些用的吃的送来。

    没想到这么沉。”

    三大妈笑起来：“许大茂倒是好福气，遇上这么体贴的。

    解成，解放，你们帮把手，给推到后院去。

    人家一个姑娘家，哪搬得动这些。”

    娄晓娥弯了弯嘴角：“多谢了。

    我确实没力气了，从街口推到这儿已是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