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的女人，似乎一旦认定了谁，便是全心全意，毫无保留。

    原本那个许大茂，因身体有隐疾，子嗣艰难，连带她也受了许多冷眼与委屈。

    不过，如今住在这副躯壳里的，早已是另一个人了。

    晨光刚爬上窗棂，灶间的热气便混着面香漫开了。

    笼屉揭开时，白蒙蒙的蒸汽涌出来，里头挨挨挤挤躺着十来个拳头大的包子，皮薄，隐约透出里头酱色肉馅的油光。

    粥在锅里咕嘟着，米粒已经熬开了花。

    平底锅里的煎蛋边缘焦脆，白菜下了铁锅，刺啦一声响，油香混着菜蔬清气散在空气里。

    女人站在灶台边，眼里映着这一桌吃食，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门框外头不知何时探出了几个小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盯住桌上。

    男人只当没瞧见，低头吹了吹粥碗上浮着的热气，夹起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他吃得专心，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他咽下那口粥的当口，一个极细微的、仿佛金属轻碰的“叮”

    声，毫无预兆地在他意识深处响了一下。

    随即，一段不带情绪的信息流了进来：宿主无视饥饿幼童，行为判定符合预设标准。

    奖励已发放：粗磨玉米粉两千斤，兑换点数两百。

    请保持此行为模式。

    他举筷的动作顿了一瞬。

    这倒是意外之喜。

    两千斤玉米面，听着数目不小，可搁在眼下，实在算不得什么金贵东西。

    市面上一斤也就一角钱上下，折合成钱，不过两百块。

    他暗自盘算，储物空间里那些喂牲口的料确实快见底了，这批玉米面正好能顶上些日子。

    至于门口那几个孩子……他原本也没打算分他们一口。

    倒是他身边那女人，没那么多思量。

    她转身走到门口，弯下腰，从那蒸笼里挨个拿出五个还烫手的包子，塞进几只脏兮兮的小手里。”拿着，趁热吃。”

    她的声音温温软软的。

    孩子们接了包子，也顾不得烫，立刻咬了下去，含糊不清的“谢谢婶子”

    从鼓囊囊的腮帮子里挤出来。

    油脂混着肉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

    男人抬眼瞥了一下，没吭声。

    他给自己定下的路子，是得做个不那么讨喜的角色，可跟几个半大孩子争口吃的？还不至于。

    他也不缺这一口。

    这念头闪过，他自己先愣了一下——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熟？像是院里那个总爱盘腿坐在门口纳鞋底的老太太常挂在嘴边的。

    他几时也染上这调调了？

    五个孩子狼吞虎咽吃完手里那个，却没挪步。

    其中一个扎着两根细黄辫子的小丫头，仰起脸，声音又细又脆：“叔，婶，包子……真香，还能再给一个不？”

    男人叹了口气，起身又从笼屉里拿了五个，一人手里又塞了一个。”行了，赶紧家去。

    再让你们吃下去，我俩今早该饿肚子了。”

    孩子们这才心满意足，捧着包子，小跑着消失在院门拐角，一路还能听见他们叽叽喳喳的嬉笑声。

    女人走回桌边坐下，脸上还带着笑：“几个包子罢了，他们想吃，给了就给了嘛。”

    “你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男人放下筷子，声音平缓，“觉着这些不算什么。

    可你不知道，这院里多少人家，连窝头都得算计着吃到月底。

    不是我想抠搜，是不敢大方。

    你一大方，全院百来口人的眼睛就都黏上来了。

    就你看不上眼的花生瓜子，在别人家，那是过年过节才舍得摆出来的零嘴。”

    女人怔了怔：“怪不得……前儿我抓了些花生瓜子请大家，来了那么多人。

    我还想着，一会儿给后院的聋老太太也送几个包子过去。”

    “给她送，那是孝心。”

    男人接口道，“给旁人送，那就是犯傻。

    这话你记着。”

    女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成，我往后住久了，慢慢就明白了。”

    她起身，找来几个碗，盛了满满一碗稠粥，拨了些煎蛋，又拣了五个肉包子，放在一个木托盘里，端着出了门。

    难怪后来那些事……两个心肠软的人，总是容易走到一处去。

    她心里模糊地想着，脚步已到了后院。

    刚迈进那间小屋的门槛，就瞧见里头已经有人了。

    一男一女，正是住同院的何家兄妹。

    那当哥哥的汉子，瞧见她端着吃食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和托盘之间打了个转，咧了咧嘴：“我猜，这准是你自个儿的主意吧？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