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一块儿进院，指不定被哪双眼睛瞧去，明天就能编排出十个版本来。”

    陈娟点点头，脸上热度未退，轻轻“嗯”

    了一声，便加快步子，闪进了那扇黑漆大门。

    许大茂在原地站了片刻，等那点动静彻底融进夜色，才放轻手脚，溜回自己家。

    门闩落下，他摸黑钻进被窝，搂过早已睡熟的媳妇。

    娄晓娥含糊地咕哝一声，又沉进梦里。

    睡得正沉，胳膊被推搡着。”大茂，醒醒！说好中午两家一块儿吃饭，再不起该迟了！”

    娄晓娥的声音带着催促。

    许大茂一个激灵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套衣服、洗脸、刷牙。

    两口子锁了门，推出那辆崭新的自行车。

    院子里静悄悄的，但许大茂能感觉到，有几扇窗户后面，目光粘在车座上，又烫又涩。

    这院里统共就两辆自行车，还都姓许。

    两人骑上车，先奔朝阳门父母家。

    汇合后，四辆车，四个人，一路朝着娄家的方向去。

    娄家那栋小洋楼今天透着不同往常的郑重。

    婚事要当面敲定，全家上下一个不少。

    娄传明领着家人，早已候在别墅门前台阶上。

    许富贵和吴丽脚一沾地，目光先被那气派的楼房勾了去，心里顿时有了掂量。

    双方寒暄着进屋，言谈间都热络。

    娄家底子厚，独生女儿更是心尖肉，许家备下的彩礼，自然也丰厚体面，足够衬得起这场面。

    嫁妆直接给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元现金，另附九十九条小金条。

    至于吃穿用度，早已备齐，无需再添。

    商议完这些，娄传明开口道：“亲家，昨儿晓娥回来一说，我就翻了黄历。

    下周三是个好日子，宜婚嫁。

    我看，不如就定在那天把事办了吧？”

    许大茂迟疑道：“是不是太赶了些？要不周三先去登记，酒席挪到周末？”

    “不打紧，就周三。”

    娄传明摇头，“倒不是我心急，实在是这段日子翻来覆去地看，就那天最妥当，别的日子总有些小毛病。

    你们总不想婚事留什么遗憾吧？房子你们现成有，别的我来张罗。

    到时候我去弄头猪，酒席的肉菜就有了着落。”

    许大茂沉吟片刻：“岳父，这事咱们不宜张扬，客人也别请太多。

    眼下这光景，太招摇了对您没好处。

    依我看，周三咱们悄悄把证领了，周六或是周日，就在我们院里摆上十几桌，不声不响地请街坊们吃顿饭。

    礼也别收了，如今工人阶级声势正盛，咱们图个安稳。”

    娄传明有些不解：“这就算张扬了？不过是在家里摆几桌，又没去大饭店包场。”

    “您听我的准没错。”

    许大茂压低了声音，“我自己成亲，何尝不想办得风光？可岳父您得明白，这年头枪专打出头鸟。

    风头太盛，容易惹麻烦。”

    一旁娄家大儿子也插话道：“爸，妹夫说得在理。

    前阵子我们单位刘主任的儿子结婚，排场摆在了京城饭店，如今还在被查呢。

    咱们谨慎些好。”

    娄传明这才点了点头：“那就照大茂的意思办。

    不过在院里摆酒也不能太寒酸，礼金不收便不收，反正院里人家手头都不宽裕。

    听晓娥说，好些人家连饭都吃不饱，白请他们吃一顿，还能落个好名声。

    猪的事我来解决，我让公社那头宰好了送来。”

    许大茂追问：“弄头猪……方便吗？这可不是小事。

    肉的话，我或许能另想办法。”

    娄传明笑了笑：“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嫁女儿，一头猪总归要有的。”

    “就算真能弄到，也得悄没声的。”

    许大茂提醒道，“眼下多少人肚子里缺油水，咱们忽然摆出一整头猪，太扎眼。

    被人往上头一递话，准得出事。”

    “这猪是早先就跟公社的人说定的。”

    娄传明解释道，“他们私下替我喂了六头猪，几十只鸡。

    原想着你们婚事用一头，剩下的往后慢慢吃。

    如今肉票紧俏，想吃口肉不得不想些法子。”

    许大茂思忖了一会儿：“岳父，这事不如交给我来办。

    您把地方告诉我，我去处置，保管酒席既不丢两家的脸，也不惹眼。

    其实我自己也攒了五十多斤肉票，百来斤好米，还有几十只鸡，都悄悄备着，就是为结婚准备的。”

    娄传明闻言，脸上笑意深了些：“好，难怪我女婿懂这些门道，原来早就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