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低头盯着那几个黑字，眼眶倏地红了。”谢……谢谢你。”

    她抹了把眼角，“等我领了工钱，一定在家做顿饭……还有柱子，你们兄弟俩的恩情，我记着。”

    许大茂摆摆手，话还没出口，旁边响起个粗嗓门：“谢他干啥？人家又不缺这口吃的。”

    何雨柱挤过来，塞过一张单子，“十五桌的料。

    厂领导要是来，还得添。

    你先备着吧。”

    “多备点无妨。”

    许大茂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用不完的留着慢慢吃。”

    人群又喧嚷了一阵，渐渐散了。

    各家屋顶升起炊烟时，许大茂听见脑海里“叮”

    地一响——那声音很轻，却清楚。

    他没动声色，只低头掸了掸袖口。

    晚饭后，铜锣声在中院敲响。

    院里陆续摆出板凳，人影在昏黄灯光下拉长交错。

    许大茂坐在角落，看着人们聚拢。

    上次大会闹得不欢而散，这次气氛却热络得多。

    中庭地方最宽敞，向来是开会处；前院窄小，归阎埠贵管——这些规矩他早就摸透了。

    夜风掠过槐树枝叶，沙沙地响。

    后院那处最宽敞的院落，平日里总关着门，住的多是女眷。

    但凡院里有什么要商议的，人们总是聚到中庭来。

    这天傍晚，人差不多齐了，坐在上首那位年长的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传开：“人都到了？那咱们就说正事。

    今天拢共三桩，桩桩都绕不开许大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被暮色模糊的脸。”头一桩，是秦淮茹顶替岗位的事，许大茂出了力，手续明天就能去办妥。”

    话音落下，四周响起一片窸窣的掌声，夹杂着低低的议论。

    坐在人群里的那个高个子男人站了起来，朝左右随意摆了摆手。

    “第二桩，”

    年长者的声音继续平稳地流淌，“许大茂有位朋友，在附近有处园子，出了笔钱寻人打扫。

    这差事，他给了前院陈娟和后院吴梅。”

    他吐出那个数目时，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随即被更热烈的拍手声打破。

    许多人的眼神里晃过懊悔，仿佛错过了地上白捡的钱票子。

    “至于第三桩，”

    他抬高了点声音，压下了嘈杂，“这个周末，许大茂和娄晓娥的喜宴，就摆在咱们院里。

    厂里头有脸面的都会来，咱们可得把邻里间那股热乎劲拿出来，别叫人看低了。”

    他报出几样硬菜的名字，人群里立刻腾起一阵带着笑意的骚动，恭喜的话从各个角落冒出来，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许大茂再次起身，抱了抱拳：“各位周末早点来，心意到了就成，别的什么都甭带。”

    角落里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削男人探出身，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你的意思，真不收份子钱？”

    “街里街坊的，提钱不就生分了？”

    许大茂咧开嘴，“人来，情分就到了。”

    这话又引来一阵舒心的掌声。

    不收礼，到底轻松不少。

    否则，瞧着那席面的架势，怎么也得凑出个整数，现在倒省下了。

    掌声歇下后，许大茂坐回条凳上，指尖无意识地蹭着膝盖。

    他心里明镜似的：全院拢共这些户，就算每户都出，拢共也没多少，不如拿这钱换个好名声。

    他跟厂里领导也是这么交代的，只请人，不接礼。

    上首的年长者接过话头：“许大茂既然有这个心意，咱们就领了。

    他是院里日子最宽裕的，这次掌勺的还是何雨柱。

    不过当天人多手杂，院里的女眷们都机灵点，听何雨柱调配。”

    许大茂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站了起来：“还有一桩，各家要是有什么暂时用不着的票证——布票、糖票，或是别的——都可以匀给我，我按市价兑。

    席面大，烟酒糖茶、各色肉品，样样都得备足。

    我给的价钱一准公道，而且，”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换了票的人家，宴后桌上的剩菜，可以打包带回去。”

    最后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激起的反响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大。

    人们交头接耳，盘算声低低地蔓延开。

    许大茂垂下眼，掩住一丝了然的神色。

    反正那些剩菜，他原本也没打算带回去。

    其他人免不了要收拾整理，索性自己先开口显得体面些，还能落个好名声。

    何雨柱也跟着站起来开始布置：

    “各家把煤炉子都搬到许大茂家院里，炖鸡的地方得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