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只抵抗了很短的时间。

    屋里弥漫着灰尘和旧木料的气味。

    他目标明确——只找那些蒙着岁月包浆的老物件。

    丁父早已放弃这里，能搬走的早已搬空。

    这个年头和后世不同，衣裳能凑够换洗的数目就算宽裕，补丁叠着补丁才是常态。

    他在两间屋子里缓慢移动，指尖拂过空荡的柜板和炕沿。

    几件东西被他从角落或棚顶的隔层里取出来，用布裹好。

    剩下的便不值得再多看一眼。

    门在他身后合拢。

    他沿着来时的路线翻出院子，像一滴水渗进夜色。

    回到正阳门附近，重复那套熟悉的步骤：穿小径，翻矮墙，悄无声息地落回自家院子。

    门闩插上的瞬间，他整个人便从房间里消失了，仿佛被空气吞噬。

    空间里等待他的仍是那些没有尽头的活计，和昨夜相同的节奏再次运转。

    夜晚的约定他分秒不差地现身。

    天将亮未亮时，他又回到那片独属自己的领域，直到上班的时辰逼近才重新出现在卧室。

    冷水拍过脸颊，牙刷在嘴里来回刮擦。

    他推着那辆自行车出门，车轮碾过清晨潮湿的地面。

    办公室里无事可做。

    这周的放映任务已完成，该写的文章也早已变成报纸上的铅字。

    他坐下来，面前摊开上级下发的文件，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严谨的措辞。

    偶尔也翻翻当天的报纸，让时间从纸页间滑走。

    食堂里飘着蒸腾的菜味。

    排队时前后都是沉默的脊背。

    自从结婚的消息传开，那些曾凑过来搭话的女同事便不再出现。

    他独自坐在长条凳上，咀嚼着碗里简单的饭菜，吞咽声在嘈杂中微不可闻。

    午后的走廊空荡安静。

    多数人趴在桌上午睡，为下午积攒精神。

    他不需要这个，他的身体里仿佛装着永不停歇的发条。

    楼梯转角处，他划亮火柴，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明灭。

    “许大茂，这么清闲？”

    他转过头，看见人事科的罗文抱着文件夹站在下一级台阶上。”罗姐，”

    他吐出烟雾，笑了笑，“你这是去哪？”

    “去仓库清点工服。”

    罗文抬了抬下巴，“里头又大又暗，我一个人有点怵。

    你要没别的事，陪我走一趟？”

    “行啊。”

    他把烟掐灭，“不过罗姐，你该提防的是我才对。”

    罗文嗤笑一声，转身往下走：“就你？”

    两人前一后穿过厂区后院。

    仓库的铁门被一把大钥匙拧开，锈蚀的合页发出悠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