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来，手指缓慢地捻过每一张纸片的边缘，确认数目无误后，才将它们仔细折好，塞进衣襟内侧的口袋里。

    “您连句谢都没有？”

    许大茂站在门边问道。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转向他：“谢什么？晚辈孝敬长辈，不是天经地义？”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点皱纹，“你盘算的什么，我心里清楚。

    还是晓娥那孩子实在。”

    许大茂摇头笑了：“您这记性时好时坏的，我都快忘了的事，您倒记得牢。

    合着在您眼里，我就没半点好处。”

    “你说什么？大点声。”

    老太太侧过耳朵。

    “得，您歇着吧。”

    许大茂摆摆手，转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木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屋里渐渐响起的低语声。

    娄晓娥往炭盆里添了块煤，火星子噼啪溅起。”您好像总防着他？”

    老太太没接话，只盯着跳跃的火苗看了一会儿。”这人太精，每一步都算得准。

    往后有你受累的时候。”

    她伸手烤着火，枯瘦的手掌在暖光里显得透明，“我活了九十多年，什么眉眼没见过？你呀，攥紧点，别让他绕晕了。”

    炭火渐渐暗下去时，娄晓娥才起身离开。

    回到自家屋里，她看见许大茂正仰在躺椅上，一本翻旧的书盖着脸。

    她轻轻带上门，走到他身边蹲下。

    “我陪嫁的那些箱子……你收哪儿去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

    书册被挪开，许大茂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光。”急用？还是老太太又嘀咕什么了？”

    他伸手揽过她的肩，“东西在个稳妥地方。”

    “不是急用。”

    娄晓娥靠着他，“我又带了些体己过来，想着放一处妥当。”

    许大茂坐起身，书滑落到地上。”带你去个地方，别往外说。”

    她点头时，发丝擦过他的下巴。

    两人出门时，院里几个邻居正坐在屋檐下剥豆子。

    招呼声此起彼伏，许大茂一一应着，脚步却没停。

    穿过两条胡同，拐进一条窄巷，他在一扇褪了漆的木门前站定。

    钥匙 锁孔时发出涩响，门轴吱呀一声转开。

    娄晓娥跟着跨过门槛，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片枯叶在青砖地上打旋。

    许大茂反手闩上门，领着她穿过前院。

    墙角的水缸结着薄冰，廊下晾着一排空竹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