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夹张开，露出里面孤零零两张灰蓝色纸币。

    他抽走那两张纸，折好塞进怀里。”明晚。

    这儿。”

    说完便没入更深的黑暗，脚步声很快被风声吞没。

    巷口那人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兄弟，连张字据也不留，好歹露个脸。

    万一你不来，我这两百块找谁讨去？”

    许大茂喉咙里滚出一声沙哑的笑：“信不过，买卖作罢。”

    对方沉默片刻，一咬牙：“成，赌你一回。”

    许大茂转身就走。

    不出百步，后颈皮肤骤然绷紧——有人缀上了。

    他闪身拐进胡同暗处，影子般溶进墙根。

    果然，片刻后一个瘦长身影追到岔口，左右张望几眼，朝反方向追去。

    更远处，第三个人从电线杆后闪出，悄无声息地咬住了前者的尾巴。

    许大茂在阴影里眯起眼。

    这片巷子不止一双眼睛。

    短短半小时，他认出了三副不同的肩背轮廓。

    是个窝子。

    他尾随最后那人穿过大半个城，最终停在一扇漆绿的木门前。

    门楣上挂着的牌匾让许大茂鼻腔里哼出半口气——德胜门派出所。

    难怪。

    每日定点出现，到底被嗅着了踪迹。

    幸亏他从来不住附近，每次交易都特意从正阳门绕到德胜门，帽子压到眉骨，口罩严严实实捂住下半张脸。

    那两百块定金，算是白捡了。

    离开那片街区后，他钻进一处荒废的院墙，窸窸窣窣换了全套行头。

    从墙根推出自行车时，已是个穿灰布衫、蹬解放鞋的寻常路人。

    车轮碾过夜色，吱呀声里混着远处锅炉房沉闷的排气音。

    到家时，娄晓娥正用热毛巾敷手。

    见他进门，她眼角立刻弯起来，接过他脱下的外衫抖了抖：“灶上温着粥，我去盛。”

    许大茂按住她手腕：“明天我得出趟门，农场那边要接货，周一早上直接回厂里。

    你这周末回娘家住两晚——院里人瞧见了，只当咱俩一块儿回去了。”

    娄晓娥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挠：“晓得了。

    那农场……远不远？”

    “保诚乡下，别多问。”

    她笑起来，眼角细纹堆成柔软的褶子：“不问就不问。

    来，烫烫脚，被子已经焐热了。”

    次日下班钟响，许大茂蹬车回四合院接了娄晓娥。

    两人并骑到娄家胡同口，他捏闸停住：“就这儿吧。”

    娄晓娥回头看他一眼，推车进了巷子。

    许大茂调转车头，朝什刹海方向蹬去。

    天彻底黑透时，他在一片老宅后墙根下锁了车。

    四顾无人，他翻进荒废的院落，再出来时，已换了张面孔——西装革履，皮鞋锃亮，连走路的步幅都变了。

    飞行器从掌心展开，嗡鸣声低得如同夏夜蚊蚋。

    升空时，他最后瞥了一眼脚下棋盘般的胡同。

    湾仔的灯火在云层下浮成一片碎金。

    麒麟阁十三栋别墅的轮廓逐渐清晰。

    扫描光斑无声掠过屋顶——丁家老少正聚在一楼餐厅，碗筷轻碰声隐约可闻。

    他降落在天台，收起飞行器，沿外墙滑至二楼窗台，翻身跃入走廊。

    下楼推门时，一屋子人齐刷刷站起来。

    “高先生。”

    丁秋楠从餐桌边快步走来，裙摆扫过椅腿：“正赶巧，刚摆筷子。”

    高天赐笑着握住她伸来的手：“没吃就好。

    今晚送你去伦敦的船，行李备齐了？”

    一旁的高小玲已经朝厨房小跑：“老爷回来了，我让再加两道菜！”

    丁秋楠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消失在厨房门后。

    她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今晚……就要动身吗？”

    高天赐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这边还有没处理完的事？”

    她摇了摇头，视线扫过客厅里熟悉的陈设——那盏总是偏向左侧的台灯，窗帘边缘被阳光晒褪了色的一小块痕迹。”没什么要紧事。

    只是在这里住久了，忽然要离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自言自语。

    “不必担心。”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我们在那边的住处，面积是这里的数百倍。

    我在英伦有爵位在身，你可以安心完成学业。”

    晚餐在沉默中结束。

    碗碟撤下后，她先一步回到楼上房间，打开衣柜开始整理。

    新购置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