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问，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薄，“这院子草都能藏兔子了。

    里头家具也得全换，灰积得能埋住脚——这房子空了多少年？”

    “十五六年吧。”

    高天赐站在车旁没动，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你要愿意住这儿，车留给你。

    出门方便些。”

    女人望着二楼某扇漆黑的窗户，沉默了几秒。”行吧。”

    她终于说，语气里带着认命般的妥协，“看孩子们高兴的。

    老大那点心思……不过是想请女同学来家里，显摆显摆。”

    男人低笑了一声。”小子开窍了？”

    高念正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听到这话耳根骤然红了。”没有的事！”

    他急急辩解，“就是普通同学！她爸……以前开纺织厂的。”

    “厂子原来的老板。”

    陆曼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那姑娘模样是周正。

    现在说这些太早，不过……多走动也没坏处。”

    “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气。”

    高天赐的语气淡得像在评论天气，“进高家的门，没那么容易。

    既然都觉得合适，明天你找人打扫布置吧。

    这些事……我一向顾不上。”

    陆曼抬起眼瞥了他一下，那眼神很快又落回荒草萋萋的院子。”你什么时候顾过？”

    她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随后抬高音量，“念儿，德儿，林儿——明天放学都过来帮忙。

    听见没？”

    “保证来！”

    高念的应答又快又亮，“这儿离学校近，走路就能到，连月票钱都省了！”

    高念立刻应声道：“没问题，我肯定来帮忙。

    这儿离学校近，走路就能到，连月票钱都省下了。”

    决定之后，他将钥匙交给陆曼，随后领着全家五人离开此处，返回家中。

    孩子们自然被老人安排去就寝，以免打扰父母。

    于是高天赐与陆曼又忙碌到天色泛白，高天赐才开口道：“曼曼，我得走了，剩下的事交给你处理。”

    陆曼疑惑：“怎么走得这么急？”

    高天赐压低声音笑了笑：“在京城找了份差事，闲着也是闲着，就去上上班。”

    陆曼一惊，直接坐起身来，也顾不上遮掩，追问道：“你在京城上班？就你现在这样？”

    高天赐摇头：“不是这副模样，换了张脸，也换了身份。

    这事只你知道，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孩子也不行——小孩藏不住话。”

    陆曼怔怔地点了头：“我明白。

    那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高天赐笑道：“保密。

    对了，那个范金有是怎么回事？”

    陆曼一愣：“什么怎么回事？范金有就是我们街道办的一个干事，之前派去居委会，后来又调去餐馆当公方经理。

    但这人品行不端，被一撸到底，上个月不知怎的又调回街道办了。

    你这么问……该不会怀疑我有什么心思吧？”

    高天赐说：“不是你有心思，是那个范金有对你有心思。

    我在外头听说，这家伙天天在你跟前献殷勤，觉得你爱人常不在，就动了念头。”

    陆曼难以置信：“不会吧？街道办乃至上头谁不知道我爱人是大领导？他敢动这种念头，不想活了？我说最近范金有老在我面前打转，还以为他只是想讨好我这个街道办主任，原来藏着这心思……那他真是自寻死路。”

    高天赐道：“行，你没那心思就好。

    范金有交给我来处理，连米国总裁都不敢撬我的墙角，他倒敢伸手。”

    陆曼瞥他一眼：“这么说，你就在我辖区上班？”

    高天赐笑而不答：“不告诉你。

    好了，我得准备去上班了，免得迟到。”

    两人起身更衣，出门洗漱。

    高念连忙凑过来：“爸爸，能不能开车送我们去学校？”

    高天赐问：“为什么？想显摆？”

    高念摇头：“不是。

    主要是爸爸从没送过我们上学，同学都知道我爸爸是个大人物，可都没见过。”

    高天赐点头：“好吧，快点洗漱，吃完早饭送你们。”

    三个孩子顿时雀跃起来，匆匆吃完早饭便一同出门。

    陆曼笑道：“老公，要不我也送孩子上学，你顺便捎我一段？”

    高天赐应允：“行，都走吧。”

    高念回头喊：“外公，我们坐爸爸的车走了，您自己骑车吧。”

    陆云生笑着挥手：“好，你们先走，我骑车过去。”

    一家五口于是出发。

    车子先驶向前门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