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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准备得格外丰盛。
娄晓娥心里念着老人,特意把后院的老太太也请了过来。
老太太显然也听说了消息,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饭桌上一直拉着娄晓娥的手,絮絮叨叨说着怀孕该注意的种种。
许大茂不插嘴,只安静地给两人碗里夹菜。
不到两个钟头,整个院子几乎都知道了:许大茂升了干部,娄晓娥怀了孩子,许家这是双喜临门。
没多久,二大爷和三大爷便前后脚登门道贺。
女人们聚在屋里陪着娄晓娥说话,许大茂则陪着两位大爷在院中抽烟。
夜色渐浓,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明明灭灭。
二大爷刘海中嘬了一口烟,忽然压低声音,话头引向了不在场的一大爷:“大茂,你说老易这人……我们叫了他一块儿来给你道喜,他倒好,非说要给刚出来的贾张氏‘接风’。
这算哪门子道理?一边是干部,一边是才放出来的……他这为人处世,真让人看不明白。”
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慢悠悠接话:“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老易跟傻柱那关系,谁不知道?穿一条裤子都嫌肥。
傻柱又向来跟你不对付。
老易整天跟傻柱混在一处,听多了,看多了,心里对大茂你有点别的看法,也不奇怪。
你再瞧傻柱家,老易家,对贾家那叫一个照顾。
可贾家什么光景?一家五口,两个吃过牢饭的,一个今天刚出来,一个还在里头蹲着呢。
他们怎么就半点不避讳?”
许大茂深深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雾气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没什么起伏:“老易跟你们情况不一样。
他没儿没女,后半辈子没着落。
对傻柱好,对贾家好,无非是看中傻柱脑子直、容易拿捏,贾家日子艰难、好施恩。
指望着现在付出点,将来老了,有人能给他端碗饭、送个终。
这点算计,我早就看透了。”
刘海中恍然大悟似地“哦”
了一声,烟灰抖落一截:“原来是打着这个算盘!怪不得他对傻柱那么上心,敢情是早有图谋。”
阎埠贵也点点头,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我也琢磨出点味儿来了。
这老易,平时不声不响,肚子里弯弯绕绕还真不少。”
中院那场喧闹持续到深夜。
何雨柱在灶台前忙活了整个下午,菜刀与砧板的碰撞声不曾停歇。
最终桌面上摆开了油光发亮的整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撒着葱丝的蒸鱼,还有堆成小山的白米饭和冒着热气的馒头。
空气里弥漫着油脂与酱油混合的香气。
没人明白这男人究竟在想什么。
若说他心里装着秦淮茹,偏又四处托人说亲;若说没有那份心思,他对贾家的照应却比对自己亲妹妹更上心,且从不计较得失。
许大茂在窗后瞥了一眼,心底嗤笑——真是个实心眼的。
易中海端着酒杯与何雨柱对饮。
另一边,易大妈陪着秦淮茹和她从乡下来的母亲,三人围着贾张氏坐下。
贾当和何雨水两个孩子早已埋头在碗碟间,筷子几乎没停过。
唯独贾张氏绷着脸。
待到碗底见空,她突然将竹筷拍在桌上,声音脆得吓人。”秦淮茹,你今天非得说清楚。”
她眼眶发红,声音却尖利,“顶了我儿子的缺不算,还把娘家妈接来住。
下一步是不是要撵我回乡下老屋?往后这贾家,怕是要改姓秦了。”
秦淮茹放下汤勺,叹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妈,这话您说过多少回了。
我不接那份工,难道让岗位白白流到外人手里?家里就剩咱们两个大人,东旭走的时候……”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我是他明媒正娶进门的,顶职合情合理。
您真想看着两个孩子挨饿?我若天天往厂里跑,槐花和贾当谁来照看?”
瓷碗砸在地上的碎裂声炸开。
贾张氏猛地站起,袖口沾着菜汤。”你还有理了?我和孙子在里头受苦,你在外头带着全家吃香喝辣!天底下有你这般做媳妇的?”
眼看争吵又要升级,秦淮茹的母亲放下筷子。
老人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声音沙哑:“都少说两句罢。
我明早就回村去,家里猪崽鸡雏都等着喂。
本就不是非留不可。”
她转向女儿,握住那双冰凉的手,“淮如,要是这儿待着憋屈,就跟妈回去。
你还年轻,模样又周正,随便寻个踏实人家,总强过在这儿看人脸色。
这般委屈自己,图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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