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让领导等自己，这个道理他懂。

    杨理从楼梯口转出来时，司机已经把吉普车开到台阶前了。

    “来得早啊。”

    杨理拍了拍他肩膀，两人一前一后钻进车里。

    引擎发动时，杨理转过半边身子，声音压得有些低：“待会儿说话，有一说一，别藏着也别浮夸。

    那位同志最看重实在人。

    你今后的路怎么走，全看今天这场谈话的分量。”

    “我明白。”

    许大茂望着窗外飞掠的砖墙答道。

    车程不到二十分钟，穿过三道岗哨，最后停在一栋灰墙红瓦的小楼前。

    门口站着两名持枪的战士，肩章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杨理出示证件，领着人往里走。

    刚进玄关，一位系着围裙的中年女同志从里间迎出来：“小杨到了？快进来坐。

    老张还没回呢。”

    “嫂子，我们约的三点，哪能让领导等我们。”

    杨理侧身让许大茂上前，“这就是小许。”

    女同志打量他几眼，眼角笑出细纹：“许大茂同志是吧？老张常提起你。

    那些经济方面的文章我也读过几篇，他得空就拿出来翻翻。”

    “您过奖了。”

    许大茂觉得耳根有些发烫，“都是些粗浅想法，在领导面前怕是显得幼稚了。”

    会客室铺着暗红色地毯，沙发扶手上搭着钩针织的白色罩巾。

    女同志沏了两杯茶，青瓷杯底沉着舒展的叶片。

    她陪着说了几句家常便掩门出去了。

    许大茂这才起身环视四周——满墙的书脊泛着深浅不一的黄，中堂挂着一幅狂草，墙角立着个木匣子似的机器。

    他走近看，匣子旁边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张黑色胶木唱片，边缘都用小字标着曲名。

    正俯身辨认那些花体字时，身后传来带笑的声音：“喜欢哪一首？”

    许大茂倏地转身。

    沙发那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杨理已经站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灰中山装，袖口挽起一截，正笑微微望着他。

    许大茂心头一跳——这就是何雨柱曾经念叨过无数次的那个贵人。

    “领导好。”

    他下意识挺直脊背，“刚才看入神了，没注意您进来。”

    “能看入神是好事。”

    张成走到棋盘边坐下，手指拂过柚木棋罐，“说明你心里装着美。

    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