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朝杨理摆摆手，“小杨先回，我跟这位年轻同志单独说说话。”

    杨理应了声，出门前朝许大茂递了个眼神。

    张成从罐里抓了把棋子，黑白子在掌心碰撞出清脆的响。”会下棋吗？”

    “略懂一点。”

    “那来一局。”

    张成把白子推过来，“边下边聊。”

    棋子落在楸木棋盘上的声音很实，啪，啪，像雨滴敲在瓦片上。

    张成落子很慢，每放下一枚就问一个问题：关于计划指标的浮动空间，关于小型集体企业的生存现状，关于技术引进与自主创新的平衡点。

    许大茂盯着纵横交错的线路，手指捻着黑子迟迟不落——既要组织语言，又要顾着棋盘上的攻防。

    有时答到关键处，棋子便下意识往某个交叉点一按，竟恰好截断对方一条大龙。

    棋至中盘，张成捏着白子悬在半空，忽然笑出声：“好小子，六十三手那儿就该让我认输了吧？故意留着破绽陪我玩到现在？”

    许大茂盯着棋盘上犬牙交错的局势，喉结动了动：“您分心考我问题，我才侥幸钻了空子。

    要是专心对弈，我撑不过一百手。”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张成把棋子扔回罐里，哗啦一声响，“跟我下棋不用让。

    再来一局，晚上留下吃饭。

    说实在的，跟你聊这一下午，我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刮进来不少新鲜风。

    有想法，敢闯敢试，年轻人该有的锐气你身上一点不缺。”

    张成抬手看了眼腕表，棋盘上的局势正胶着。

    窗外天色已经暗沉，却始终没听见招呼用餐的动静。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先吃饭吧，小许。

    怪了，今天怎么没人来叫。”

    许大茂目光从残局上移开，应了声好。

    两人穿过走廊走进厨房，只见张成的夫人正围着灶台忙乱。

    张成皱起眉：“刘师傅人呢？”

    “下午家里突然有事，我就让他先回了。”

    夫人擦了擦手，笑容里带着歉意，“原以为你们谈不了多久，谁想到……”

    “那晚饭怎么办？”

    许大茂往前站了半步，“领导，夫人，要是不嫌弃，让我试试？”

    张成连连摆手，“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我来吧，别看我这样，下厨还是有两手的。”

    “我小时候跟过一位老师傅，据说祖上是宫里伺候膳食的。”

    许大茂挽起袖口，“手艺如何，尝过才知道。”

    张成挑了挑眉，“宫里出来的？那今天可要见识见识了。”

    夫人解下围裙递过来，指了指橱柜，“材料都备齐了，你看需要什么。”

    许大茂扫了眼台面上的食材，“领导是蜀地人？做几道家乡菜可好？”

    “那可太好了。”

    张成眼里浮起笑意，“有些日子没吃到正宗的滋味了。”

    厨房里很快响起油锅的滋啦声。

    许大茂动作利落，刀刃落在砧板上有节奏地轻响。

    回锅肉片在锅里卷出油亮的弧度，肉丸子一颗颗滑进清汤，东坡肉在砂锅里咕嘟冒着琥珀色的泡。

    麻婆豆腐撒上花椒面时，那股辛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最后是一盘酱色油亮的猪蹄，配上一碟青翠的炒菜心。

    三人围桌坐下。

    张成夹了块豆腐送进嘴里，烫得直呵气，却忍不住点头。”真没想到，小许你懂经济，会下棋，连灶上的功夫都这么了得。

    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许大茂笑着盛了碗汤，“还会摆弄放映机。”

    “瞧我这记性。”

    张成拍了拍额头，“差点忘了你是厂里的放映员。”

    饭后，许大茂陪着张成在院子里走了两圈。

    夜风带着凉意，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临别时，张成让司机把许大茂送到胡同口。

    车子驶远后，许大茂才慢慢往院里走。

    他想起下午脑海里闪过的那个声音——那提示来得突兀，却让他心头一松。

    虽然还不完全明白其中关窍，但总归不是坏事。

    他推开院门，听见里头传来隐约的电视声响，便加快脚步融进了那片暖黄的光里。

    车停稳后许大茂推门下来，朝驾驶座点了点头。

    尾灯的红光在巷口拐弯处熄灭，他才转身往院里走。

    阎埠贵正蹲在门槛边卷烟叶，瞧见他便直起身子凑过来：“哟，这阵仗可气派，都配上专车了？”

    许大茂扯了扯领口：“部里领导留得晚，怕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