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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从灶台边直起腰,手里还攥着半截葱:“二大爷,您这话可冤枉人。
秦姐说要给婆婆接风,托我捎条鱼。
老太太那儿我也送了一碗肉末豆腐,怎么到您这儿就变味了?”
油锅在他身后滋滋作响,炸花椒的辛香混进晚风里。
许大茂没接话。
他划亮火柴,橙黄的光映亮半边脸。
烟卷递给身旁的齐老大,两人就着同一簇火苗点燃。
青烟升起来时,他眯起眼睛笑了:“瞧瞧,这比戏台上还热闹。”
齐老大憨厚地咧咧嘴,接过烟猛吸一口:“小声点……那老婆子吵起架来,全院子的瓦片都要震三震。”
眼看争执要掀翻屋顶,阎埠贵突然抬高嗓门:“停!这么吵能吵出结果?”
他转向人群外围,“大茂是厂里的干事,有文化,跟两边都没牵扯。
让他说句公道话,怎么样?”
刘海中立即附和:“我看行。
干部说话在理。”
易中海沉默片刻,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们都这么说,那就听他的。”
许大茂掐灭烟头,火星在鞋底碾成灰。
他走到院子 ,月光把影子拉得细长:“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张紧绷的脸,“但既然推到我这儿——秦淮茹,贾家婶子,你们愿不愿听我掰扯?要是点头,可就不能反悔了。”
老太太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只要不偏心就成。”
年轻女人抹了把眼角,声音发颤:“我听您的。”
“成。”
许大茂搓了搓手掌,夜里风有些凉,“头一桩,你们谁也不想这个家散架吧?”
老太太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但凡有口饭吃,谁愿意拆灶台。”
女人忽然捂住脸,肩膀抖得厉害:“我要是真想走……早就扔下孩子跑了。”
“那就有得谈。”
许大茂伸出第二根手指,“贾家现在五张嘴。
婶子您年纪大了,厂里机器轰隆隆的,您扛不住。
三个娃娃最大的才八岁,还在管教所里蹲着。
能顶岗的只有秦淮茹。”
他故意停住,听见黑暗里传来压抑的抽泣,“要是闹得太难看,工作丢了,每月二十几块钱就没了。
到时候饿肚子的是谁?你们心里都清楚。”
老太太的背佝偻下去,像突然被抽掉了脊骨。
女人止住哭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贾张氏点头应道:“这话在理。”
秦淮茹仍垂着脸,泪珠子断线似的往下掉,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嗯。
许大茂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低而稳:“既然两边都认这个理,事情就好办了。
贾张氏,你揪着不放的,无非是往后没人管你吃饭穿衣,再就是觉着亲家母在这儿碍了你的事。
可人家老太太进城来,图的也不是享福,不过是看着外孙女没人照应。
这么着——工作既然是秦淮茹顶上的,工资自然归她领。
但每月发了钱,她得抽出三块交到你手里,你自个儿攒着,往后有个头疼脑热也不慌。
至于家里吃喝、孩子学费,全由秦淮茹张罗,你就不必过问银钱怎么流转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角暗处:“还有一桩:老太太在这儿忙前忙后近三个月,没歇过一天。
就算要走,也得让人走得体面。
秦淮茹手头若宽裕,表示表示也是应当。
再者,一大爷跟何雨柱都是心软的人,往后院里多少能搭把手。
秦淮茹这些年怎么过的,大伙儿都瞧在眼里——一个寡妇,伺候老的小的,不容易。
能帮的自然会帮,但这全凭情愿,日子都紧巴,谁也不勉强。”
话音落下,只有窗外风擦过瓦片的簌簌声。
秦淮茹抬起袖子抹眼角,嗓音发颤:“我……我没二话。
可眼下我还是学徒,每月就十七块五毛。
扣去三块,剩下的实在撑不起这一家五张嘴。
不是我不孝,能不能缓些日子?等往后工资涨了,我一定补上。”
许大茂别开脸:“这得你们自家商量,我不便插嘴。”
贾张氏立刻抢道:“不行!这钱从你接班那天就得算——你还欠我两个月,一共六块。
下个月领了钱,立刻给我。”
秦淮茹肩膀抖得厉害,声音像从水里捞出来:“妈,我真掏不出。
您前阵子病着,抓药看诊花了十几块,还是我东借西凑的。
这数目难道比六块少吗?”
“替我治病是你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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