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手已经搭上了对方的肩膀。

    范金有眼中最后的影像，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和轰然启动的机器入口。

    一声短促的惨嚎被钢铁的咀嚼声吞没。

    机器的另一头，均匀的颗粒簌簌落下，成了池鱼的口粮。

    这里的牲畜，倒是不沾荤腥。

    他转向那个瘫软在地的女人。

    女人几乎是扑爬过来，额头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闷响：“饶了我……求您饶了我！让我做什么都行！别把我扔进去……别……”

    他垂眼看着她：“看你表现。”

    女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用尽一切能想到的方式讨好、取悦。

    他漠然承受着，直到那股腻人的殷勤告一段落。

    “外面，”

    他整理着衣袖，语气平淡，“你婆婆和两个孩子也在。

    以后就留在这儿干活。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心里最好有数。

    下场，你刚才看见了。”

    女人忙不迭地点头，连声应道：“明白，我都听您的。”

    许大茂指了指山腰处那栋屋子：“一楼可以住人。”

    话音未落，身影便在她眼前骤然隐去。

    女人双腿一软跌坐在地，盯着空荡荡的前方，半晌没能回神。

    活生生的人怎会凭空消失？这念头让她脊背发凉，再不敢有半分违逆。

    四合院后院墙根下，许大茂悄无声息地翻进自家后窗。

    屋里还亮着灯，娄晓娥正坐在床边，见他进来便压低声音问：“都办妥了？”

    “没人瞧见。”

    许大茂脱下外衣挂好，“不过最近得避避风头，出手的东西多了，已经惹来些眼睛。”

    “那就别去了。”

    娄晓娥掀开被子让他躺进来，“日子还长，钱总能慢慢攒，平安最要紧。”

    夜色渐深，确认丈夫安然归来，她总算阖上眼。

    许大茂也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沉沉睡去。

    晨光透过窗纸时，灶台上已飘起粥香。

    他留了一碗温在锅里，自己匆匆吃完便出了门。

    今天没骑那辆从 弄来的旧车——那车没牌照，来历不明，原本就是图便宜买来临时用的，平日都锁在厂里车棚。

    胡同里人影渐多，上班的工人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

    许大茂刚拐过巷口，便瞧见秦淮茹提着布兜走在前面。

    他加快几步赶上，侧过头笑道：“家里都安置好了吧？”

    “托您的福。”

    秦淮茹嘴角弯了弯，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这话说的，我可是一心为你打算。”

    许大茂将声音压得更低。

    秦淮茹斜睨他一眼：“您那是为我打算？让何雨柱来帮忙，分明是算计他多过帮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那些过节。”

    许大茂也不恼，只凑近些说道：“结果不都一样？何雨柱这人实心眼，又没什么见识。

    你只要让他成不了家，他那份工资迟早全贴补给你。

    再说了，他哪见过什么世面？你对他稍好些，他还不得掏心掏肺？”

    “净出些损主意。”

    秦淮茹别过脸去，语气却软了几分。

    “我是替你着想。”

    许大茂正色道，“你这才多大岁数？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可带着三个孩子再加个婆婆，哪户人家愿意接手？你得自己寻条路。

    何雨柱就是我替你留的后路——拖他几年，闹得厂里院里人尽皆知，哪个姑娘还敢往他跟前凑？到最后他除了守着你们娘几个，还能去哪儿？况且他性子软，肯定待孩子好。

    你说，我这算不算帮你？”

    晨风卷起路边的落叶，沙沙作响。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再说话。

    直到走进轧钢厂大门，许大茂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提示音。

    他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如常。

    秦淮茹这时才轻声开口：“您这样算计他，心里就过意得去？”

    “哪儿的话。”

    许大茂笑了笑，目光望向远处正在擦机器的那个高大身影，“我这是给他找现成的家。

    他命里本就无妻无子，现在白得媳妇又白得儿女，该谢我才对。”

    秦淮茹没有马上接话，沉默了片刻才移开视线问道：“你就不能伸把手？随便给点什么都比傻柱实在。”

    许大茂压低了嗓音：“我出手自然比那傻子阔绰，但我的帮衬只此一回。

    他那点接济虽少，却能细水长流。

    况且我的忙不是白帮的，你心里明白。”

    女人斜睨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