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只有一团模糊的暗影。他的拇指在镜背中央按了一下，留下一个淡淡的水汽印记。

    “风月宝鉴烧了。但镜子的背面，我们记住了。那面镜子不在书里了，它在读者的手里。你们每个人都可以把它翻过来看一眼。看一眼，就能看到骷髅。愿意翻过来的人，不会死。不愿意翻的人，像贾瑞一样，笑着没了。”

    他把镜子放回桌角，面朝下。

    镜背朝上，灰色的塑料壳在灯光下停了一会儿，像一个句号。

    它靠在那本书的旁边，像是书页以外的一个落款。

    “明天晚上，进入第十三回。秦可卿的梦，凤姐的反应，宁国府的最后一场安静。今晚我们到这里。”

    他把主灯关掉，只留暖黄色的一圈。

    那一圈光落在桌面上，把镜子的灰色背壳镀上一层浅淡的暖光。

    他坐在光的边缘，大半张脸浸在影子里，只有嘴角和下巴的轮廓被勾出来，像木板画上最后一道压线。

    “晚安。”

    弹幕没有立刻消失。有人在刷“镜子的背面，我们记住了”，有人在刷“十二地支的缺口我记在笔记本上了”。

    还有人发了一条：“齐老师，明天秦可卿托梦的时候，你慢慢讲，我们等你。”

    齐渊睡前看到那条弹幕截图的时候，正靠在床头。

    他把图片放大看了一眼，然后关掉手机。

    窗外的夜很静，连风声都没有。那面镜子还留在桌角，背朝上。他没有去收它。黑暗中他躺着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翻了个身。

    明天有梦要讲，他需要先闭上眼睛，才能靠近那些梦。

    梦里的人站在一扇很宽的门前面，门是关着的，但他能听见门后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轻，像隔着一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