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四十五章 改了一个字,改了一夜  让你解读,没让你颠覆四大名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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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渊开播时,桌上多了样东西——一只朴素的白瓷碗,里面盛着一汪清水。

    他把书翻开,又将碗轻轻推到书页旁边,台灯的光斜斜照下来,让水面的微光,恰好映在那四个戏名之间——“豪宴”、“乞巧”、“仙缘”、“离魂”。

    他没有急着开口,先是让镜头静静地对着那碗水和那几个字,仿佛在给所有人一个沉浸下来的时间。然后,他才缓缓说道:

    “接下来,我们讲元春点的这四出戏。脂砚斋用了一句分量很重的话来评价,说这四出戏是全书的‘大过节、大关键’。在我看来,每一出戏,都对应着一场亡国。”

    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那四个名字,竖起来让镜头看清,再缓缓放平。

    “第一出,《豪宴》,出自《一捧雪》。《一捧雪》这个故事,核心是一件叫‘一捧雪’的玉杯。这玉杯是传家宝,被权臣严嵩的儿子严世蕃看上了,主人莫怀古不给,最后被构陷入罪,家破人亡。”

    “你们看,‘一捧雪’,雪是白色的,而在《红楼梦》的符号系统里,白色,往往指向关外的异族,指向满清。所以,《豪宴》这一出,表面上演的是宴会上的热闹喧嚣,歌舞升平,但在那看不见的角落里,那件代表着家族命脉的玉杯,正在被人偷走。”

    “晚明末年,不就是这样吗?朝堂之上还在为各种琐事争吵不休,江南的士大夫们还在吟诗作对,但底下,已经有人在悄悄地把传国玉玺,装进自己的袖子里了。”

    齐渊伸出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推了一下,清水在碗里晃了两圈,漾起细碎的涟dou,又慢慢停了下来。

    “那件玉杯,对应的就是传国玉玺,是汉家江山的正统。关外的人想要,可守着玉玺的人,自己守不住。为什么守不住?因为有内鬼。有人从背后捅了自己人一刀,玉玺就换了手。”

    “《一捧雪》里这个内鬼叫汤勤,他本是莫怀古的门客,受了莫家的大恩,结果转过头就出卖了恩人,成了最致命的帮凶。明末的那些贰臣,做的也是同样的事。”

    “洪承畴,受过崇祯的知遇之恩;郑芝龙,受过隆武的加官进爵;吴三桂,更是世代受大明的国恩。可他们转过头去投降的时候,手,一点都没有抖。”

    弹幕里有人打出一行字:“《豪宴》是第一出,最先演。”

    齐渊的视线扫过屏幕,对着那碗水,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像是在与那个匿名的知音对话。

    “说得对。最先演的,是叛徒。因为最先发生的,就是背叛。大明朝的旗子还立在那里的时候,很多贰臣,就已经在心里开始打包行李了。”

    “他们把象征著大明官员身份的乌纱帽、补服,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箱子底。等到清军一进关,他们立刻打开箱子,换上一身新朝的衣服,又精神抖擞地出来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停顿片刻,让这段话里的沉重有时间弥散开来。

    “第二出,《乞巧》,出自汤显祖的《长生殿》。《长生殿》的故事大家很熟,写唐明皇和杨贵妃,安史之乱,长安陷落,皇帝带着贵妃仓皇出逃,最后在马嵬坡,三军哗变,贵妃被一条白绫缢死。”

    “而《乞巧》这一折,演的是七夕夜,唐明皇和杨贵妃在长生殿里祭拜牛郎织女,乞求生生世世为夫妇。这是戏里最温馨、最浪漫的一幕。但你看,元春把它点在了元宵节,一个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这本身就很奇怪。”

    “更何况,《长生殿》里的团圆,从一开始就是假的。牛郎织女一年只能见一次,短暂相会之后,就是漫长的分离。南明的团圆,又何尝不是假的?”

    “弘光、隆武、永历,每一个皇帝登基的时候,都以为能与北方的故土团聚,能光复河山。他们等了很多年,等到杨贵妃的青丝都变成了白发,那条在马嵬坡等着她的白绫,却还没有被系完。”

    齐渊慢慢把那只碗端了起来,让灯光下的水面在碗里微微转动,光影也随之摇晃。

    “脂批在这里说了一句非常重要的话,说这出戏‘伏元妃之死’。元春后来确实死了,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深宫里,就像杨贵妃一样,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而南明的那几位皇帝,也都没有善终。”

    “弘光被俘,隆武被杀,永历被缢死。他们死的时候,手里没有传国玉玺,身边没有忠诚的卫士。他们死的时候,马嵬坡的泥土,仿佛还是湿的。”

    “第三出,《仙缘》,出自《邯郸记》。这也是汤显祖的戏。《邯郸记》写的是一个‘黄粱一梦’的故事。穷困潦倒的书生卢生,在道士的仙枕上睡着,梦里经历了拜将封侯、娶妻生子、起落沉浮的完整一生。”

    “等他醒来的时候,店家煮的那锅黄粱米饭,甚至都还没熟。元春在大观园的这一夜,何尝不是一场盛大而短暂的‘黄粱梦’?她来的时候坐着船,流光溢彩;走的时候也是船,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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