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这些世家向来擅长用繁复的礼节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即便内心并无多少热忱，表面那套周全的仪态也从不会缺席。

    

    这确实只是一场私人性质的聚会。

    今晚到场的宾客，多半是德尔菲娜来自大洋彼岸的友人。

    

    奥尔森家的三姐妹都在场——伊丽莎白·奥森尔和她的两位姐姐。

    另一个人却让易南有些意外。

    

    是伊万佧。

    

    将来会成为米国社交界焦点的那位女性，眼下她的父亲还只是纽约地产界的人物，论身家尚不及易南。

    

    不过伊万佧自己凭着那张脸与某些天赋，已经踏进了时尚圈，走的路子和奥尔森姐妹相差无几。

    

    长桌边男性寥寥无几，倒是坐着好些面容各异的女模特，每一个都足够引人注目。

    

    既然没有多少男宾，舞会自然取消，众人只是围着餐桌边进食边交谈。

    

    易南在这里近乎隐形，他本就不是这场宴会的中心。

    

    但他还是敏锐地觉察到，席间有三道目光不时落在他身上。

    

    伊丽莎白是其中一个，这不奇怪。

    那小女巫大概还没从先前的情绪里完全平复——回到浴室之后，她才发现连贴身衣物都被水浸透了，只得全部更换。

    

    德尔菲娜打量他，易南觉得可以理解。

    

    可伊万佧也频频看过来，这就让他有些不解。

    餐桌上她始终摆着冷淡的姿态，几乎不与任何人多话。

    

    菜肴很精致，用的全是顶尖的食材。

    可惜因为席间的礼仪，易南并没吃多少。

    

    主要是周围这些模特都格外节制，每道菜只动一两口便放下刀叉。

    他独自一人，总不能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小时。

    餐盘撤下后，众人三三两两移步古堡大厅，随意坐下继续闲聊。

    

    没过多久，一位模样漂亮的女模特款款走到易南身旁。

    

    简短交谈几句后，对方眼波流转，指尖似有若无地拂过他的手背，又低声提议去楼上房间“看看风景”

    。

    

    易南只是微笑着摇头。

    

    他已经感觉到，楼上某处正有一道视线悄悄投向这里。

    

    “安尼克娃没成功。”

    丽莎在德尔菲娜身旁轻声说，“他对美色似乎挺能克制。”

    

    “如果连欲望都管不住，”

    德尔菲娜端起酒杯，语气平静，“再出色的人，也不配成为阿尔诺家的合作伙伴。”

    

    说到底，阿尔诺家族掌握的不仅是奢侈品的帝国，还有这个圈子里最耀眼的美貌与名声。

    

    在这样的名利场中，缺乏自制的人，或许可以当代言的花瓶，却永远走不进真正的合作之门。

    

    德尔菲娜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

    她看见那个叫伊丽莎白的女孩脸颊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散去——就在几小时前，马场里那个东方男人的身影让许多道视线改变了方向。

    

    “请那位客人上来吧。”

    她侧过头对身旁的助理说道。

    

    脚步声很快在楼梯上响起。

    被引入房间的男人在她对面坐下，姿态从容得像回到自己的书房。

    

    “重新认识一下。”

    德尔菲娜将茶杯放回碟中，瓷器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德尔菲娜·阿诺尔，董事会成员。”

    

    这显然不再是下午那种随意的寒暄。

    男人————只是微微颔首，嘴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向我描述过她的设想。”

    德尔菲娜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种前所未有的合作模式，以你个人为核心展开。

    坦白说，这确实令人心动。

    奢侈品领域需要新的叙事方式。”

    

    她停顿了片刻，听见窗外传来隐约的马嘶声。

    

    “当然，类似的尝试并非没有先例。

    阿迪达斯今年就会推出联名系列，你知道的，那位 歌手的名字。

    但运动品牌与我们所处的世界终究隔着一条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