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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嫂把围裙边攥进手心里。
“老四起的。”
“老四是杨振庄?”
“嗯。”
刘老舅点点头。
“中。”
第二天,三哥杨振河带他去养殖场看梅花鹿。
刘老舅蹲在鹿圈边,瞅着那些悠闲吃草的鹿,瞅了整整一下午。他问王建国一头鹿一年能吃多少料、鹿茸啥时候割、一副能卖多少钱。王建国一一答了,他点点头,没再问。
傍晚回屯子,他忽然开口。
“你们合作社,一年能挣多少?”
杨振河愣了一下。
“去年纯利十四万三。”
刘老舅没说话。
他走了几步。
“三柱一年分红四十二块?”
“那是去年。今年他掌头锅,年底分红能翻一番。”
刘老舅又没说话。
他走了几步。
“中。”
第三天,杨振庄带他去野狼沟口看山神庙。
刘老舅站在老榆树下,望着那三块青石板搭的小龛子,望着龛子里那块被烟火熏了六十年的木牌位。
他没进去。
他就在树下站着,把烟袋锅点上,慢慢抽了一口。
“这山神爷,”他开口,“灵不灵?”
杨振庄没答。
他把那根楸木鹰杆戳在雪地里。
“老蔫叔说灵。”他顿了顿,“俺也觉着灵。”
刘老舅抽完那袋烟。
他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
“中。”
他转过身。
“明儿个俺回刘家屯。”
刘老舅走那天,三嫂装了满满一纸箱开口笑。
她把纸箱封好,用麻绳捆了三道,搁在班车后座边。
“二舅,这是俺坊新炒的,火候比去年还稳。”她顿了顿,“你带回去给舅舅妗子尝尝。”
刘老舅把那箱开口笑往里挪了挪。
“中。”
他上了班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刘三柱站在车门口,把那根围裙带子攥进手心里。
“舅,”他开口,声音有些发飘,“你下回啥时候再来?”
刘老舅看着他。
四十四岁的弟弟,鬓角也见白了,低头时能看见后脑勺那撮压不下去的旋。
“你啥时候回刘家屯给你娘上坟,俺啥时候还能见着你。”
他顿了顿。
“三柱,你娘坟边那棵山丁子,去年开春叫人偷了。俺补栽了一棵,今年该挂果了。”
刘三柱低下头。
他把围裙边攥得更紧了。
“……舅,俺清明回去。”
刘老舅点点头。
班车开动了,扬起一路雪尘。
刘三柱站在老槐树下,望着那辆车拐过二道岭。
他把围裙边松开了。
三嫂站在他旁边。
“三柱,”她说,“清明俺跟你一块儿回去。”
刘三柱没答话。
他把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解下来,叠好,塞进怀里。
“……中。”
翠花坊的炒锅又响了。
刘三柱站在锅前,温度计指针稳稳指着一百八十度。
他把铁筛里的榛子倒进热砂。
铲子翻动,砂粒哗哗作响。
三分半钟。
关火,筛砂,出锅。
榛子在笸箩里滚了两滚,壳儿噼啪裂开,露出金黄油亮的仁儿。
三嫂刘翠花站在他身后,围裙系得板正。
她捏起一颗,掰开,放进嘴里。
嚼了三下。
“成了。”
她把围裙边松开。
刘三柱把铁筛搁下。
“姐,”他没回头,“俺舅说俺炒的榛子香。”
三嫂没说话。
她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搁在车间门后的钉子上。
和那条磨白了边角的旧围裙并排放着。
“三柱,”她说,“你舅这辈子,没夸过几个人。”
她顿了顿。
“你姥爷活着那阵儿,你舅最看不上的人就是俺爹。”
刘三柱没接话。
他把炒锅的火封上。
“姐,俺爹是啥样的人?”
三嫂没答。
她站在车间门口,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俺爹……”她顿了顿,“俺爹走那年,俺才十岁。”
她把围裙边攥进手心里。
“俺就记得他会编筐。柳条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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