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百七十四章 戏命台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九相教的戏台搭在极黯天最深处。

    台基是用人骨榫卯拼接的,每一根骨头都取自九相教历代最出色的弟子——那些被秦无相制成傀偶之后,在魂匣里关了几百年,直到骨头被魂液泡透、泡成极淡极薄的琥珀色,才被拆下来砌进台基。

    骨头和骨头之间没有用任何粘合物,全靠榫卯互相咬死。

    咬合处极紧极密极精准,风从台基底下吹过时,骨缝里会传出一声极轻极细极长的呜咽。

    那是骨头原主人被封在魂匣里时最后没说完的那句话。

    阴九幽站在戏台正前方。

    脚下是骨粉铺的地面,骨粉极细极白,踩上去像踩在雪里。

    但骨粉没有雪的冷,骨粉是温的。

    无数弟子的骨骼被研磨成粉之后还残留着生前修炼时的体温,被戏台上傀偶的丝线牵引着日夜不停地重组排列。

    阴九幽每踩一步,脚下的骨粉就自动往两侧让开,让出一条骨粉小径。

    小径尽头是戏台正下方的观戏座。

    那是唯一一张椅子,用上任九相教教主的颅骨磨成的。

    颅骨内部还残留着上任教主坐化前最后的意识碎片——那是他最后一次坐在台下看徒弟演戏时心里涌上来的一句话:“这一出,比上一出好。”

    秦无相就坐在那张颅骨椅上。

    他穿着一袭素衣,衣料极薄极素极净,净到不像一个在极黯天最深处坐了几百年的人。

    他的面容极年轻极清隽极温润,温润到像一块被盘了几百年的古玉。

    他手边放着一盏清茶,茶是从极黯天深处采来的苦情花泡的。

    那花长在极黯天最怨最毒最浓的情浆里,花瓣极苦极涩极寒,泡出来的茶却有一种极淡极薄的甜。

    秦无相每次看戏都要喝这种茶,他说这味道像徒弟们第一次上台时的表情——外面是苦的,里面是怕的,咽下去之后才尝出一点点甜。

    他微微仰头望着台上,眉眼间全是期待。

    那神情分明像痴迷的观众在等一出好戏开场。

    台上跪着一个少年,少年极年轻极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绑手的绳子是穿脊丝——秦无相的本命法器,极细极长极韧极寒,从少年的腕骨穿进去,沿着尺骨桡骨之间的骨间膜往上穿,穿过肘关节穿过肩关节穿过颈椎,一直穿到颅底。

    少年的每一个动作都被穿脊丝控制着,他跪在台上不是自己想跪,是穿脊丝让他跪。

    他低着头不是自己想低头,是穿脊丝把他的颈椎一节一节地压弯。

    但他的眼睛还在自己控制之下,眼球极缓慢极艰难地向上翻,翻到极限时,瞳孔对准了台下秦无相的脸。

    “师……父……”

    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被穿脊丝从声带表面刮过,刮得极碎极沙极痛。

    秦无相放下茶盏,站起来,朝台上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稳很轻,每一步踩在骨粉上都极精准地踩在骨粉排列的间隙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走上戏台,走到少年面前蹲下来,和少年平视。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极真诚极温和极专注的光,像一个慈父在看自己最疼爱的孩子。

    “沈渡,为师传你的《九相傀典》,你练到第几重了。”

    “第……七重……”

    “好。

    比为师当年还快了一重。”

    秦无相伸手轻轻摸了摸沈渡的头顶,掌心的温度从沈渡头顶百会穴渗进去,渗过颅骨渗过脑膜渗进大脑。

    “那为师今日就与你论道斗法,你若赢了,这九相教教主之位便是你的。

    你若输了——”

    他笑了一下,笑的时候嘴角往上翘起一个极温润极干净极好看的弧度。

    “你若输了,便做那第一千二百零七具师承傀偶。”

    沈渡的眼球在眼眶里剧烈地颤抖。

    他不怕输,他从拜入九相教那天就知道规矩。

    他怕的是——秦无相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沈渡是九相教立教以来天赋最高的弟子,十三岁入教,十七岁便修至凝丹境巅峰,更将《九相傀典》第七重练到了圆满。

    秦无相把他当亲儿子养,倾囊相授,连穿脊丝的炼制之法都破例传给了他。

    沈渡曾经以为自己是个例外。

    直到今天,他跪在戏台上被穿脊丝贯穿全身时,他才明白秦无相从来没有收过徒弟。

    秦无相只收傀偶,只是有的傀偶还没制成,暂时还需要自己走路、自己说话、自己以为自己是个活人。

    他给了沈渡一切——功法、修为、师恩、父爱。

    他把沈渡从一个雪地里背着妹妹爬山的废人变成了一个凝丹境巅峰的年轻天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