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百六十三章 旁观者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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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

    刀刃还没开,握柄上刻了一个“林”字。

    那是她的姓。

    她丈夫给每一把自己打的农具都刻上她的姓,说这样万一哪天她来铺子里找他,看到镰刀就知道这是他打的。

    女人转身走了。

    苏生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问:“林姐,你要去哪儿?”

    女人没有回头,声音很淡:“去找人。”

    她没有说找谁。

    苏生没有追问。

    他知道她没有亲戚,没有师门,没有后台,一个凡人女子去找一群筑基期修士,能做什么。

    但他没有拦她。

    不是因为他冷血,是因为他从她眼里看到了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他见过——甲七在水晶棺椁里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那声“杀”的时候,眼里就是这种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超越了恐惧的、纯粹的决心。

    愤怒会消散,仇恨会淡化,但这种决心不会。

    它是一个人被剥夺了一切之后剩下的最后一样东西,剥不掉,打不碎,烧不毁。

    苏生不知道这叫什么,但他知道这东西很贵。

    比筑基丹贵,比灵石贵,比镰刀贵。

    他向林姐的背影微微欠身,说了一句她听不见的话:“愿你找到你要找的人。”

    阴九幽的瞳孔里,林姐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落婴镇通向远方的泥泞小路上。

    万魂幡内,归墟树心空腔里忽然亮起了一盏极小的灯。

    那盏灯和秦不救妻女的魂灯很像,但更暗、更微弱,像一粒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火星。

    芽苞顶端的小人形将目光投向那盏灯,看了一会儿,从掌心抽出一根光丝,轻轻搭在灯芯上。

    灯火微微一跳,稳住了。

    小人形没有把它收进往生之路的编织中,而是将它单独放在树心空腔最深处的一个小格子里。

    那个小格子旁边,放着墨渊邪还没有刻完的半块石碑、陆沉还没有送回家的旧瓷碗、崔不言还没有吃完的半块发霉烧饼。

    那是一整面墙,墙上嵌满了无数还没有了结的因果。

    小人形每天都会在这面墙前站一会儿,用手指一一数过每一个格子,像管仓库的老人清点存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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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数得很认真,因为每一个格子都欠着一个人一句话,一顿饭,一次回家。

    天衡大陆的时间继续向前。

    苏生十七岁那年的秋天,落婴镇来了一个人。

    不是修士,不是和尚,不是郎中,不是商人。

    是一个老人。

    老人背着一口棺材。

    棺材不大,刚好够装一个小孩。

    老人满头白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布满刀刻般的皱纹,腰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每走一步,背上的棺材就晃一下,棺材里就传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响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刮木头。

    镇民们远远看到他,纷纷关门闭窗,只有苏生没有躲。

    他坐在镇口那棵枯死的槐树下,手里端着一杯苦丁茶,看着老人一步一步走近。

    老人走到他面前,停下,把背上的棺材卸下来,靠在槐树上,然后自己靠着棺材坐下,长长地喘了口气。

    喘完之后,他转头看苏生:“有水吗?”

    苏生把手里的茶杯递过去。

    老人接过来一口喝完,咂咂嘴:“苦丁。多少年没喝过了。”

    他把杯子还给苏生,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长得像你爹。”

    苏生说:“我没爹。”

    老人说:“我知道。你也没有娘。你是从死人肚子里剖出来的。”

    苏生没有惊讶,落婴镇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来历。

    老人又说:“那你知不知道,剖你出来的那个散修,后来去了哪里?”

    苏生摇头。

    老人指了指背后的棺材:“在这里。”

    苏生放下茶杯,看着那口棺材。

    棺材的木料很旧,表面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有些痕迹里还嵌着干涸的血垢。

    他问:“你是谁?”

    老人说:“我姓公。单名一个‘输’字。”

    苏生说:“公输?木匠祖师公输班那个公输?”

    老人笑了,笑出一口黄牙:“小子有见识。不错,同一个姓。不过公输班是木匠,我是殓匠。他是造棺材的,我是背棺材的。我们这一脉,专门给天下无人收尸的人收尸。你娘是我师弟收的尸。那个散修,是你娘死后第十一年,我亲手收的尸。”

    苏生沉默了一会儿,问:“他是怎么死的?”

    公输说:“你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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