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阴孽五姝上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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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筷子,从那盘凉拌口条里夹起最后一片,举到灯下看了看。

    薄薄的肉片在灯下透出淡粉色的光泽,边缘还有一圈细密的齿痕——那是被婴儿乳牙咬过的痕迹。

    她把最后一片放进嘴里,嚼了很久,久到满屋子的人都听到了她嘴里那百十条舌头同时吞咽的声音。

    咽下去之后,她用秦家最小的曾孙——那个才三岁的孩子——的声音说:“太爷爷,我的舌头呢?”

    老太爷跪在地上,捂着嘴,从指缝里发出一声不像人能发出的低吼。

    那声低吼穿过阿鼻母紧闭的嘴唇,在她体内百十条舌头的间隙里弹跳了几轮,最终化为一声极轻极细的回响。

    阿鼻母偏头听了听,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喉咙,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不是任何一个秦家人的声音——是她自己的。

    “别哭。舌头会老。娘帮你们存着。”

    她拎起空了的食盒,走出了秦家大门。

    身后的秦家堂屋里,八仙桌上摆着一盘被吃干净的凉拌口条,盘子边缘沾着一小滴还没干透的酱汁。

    屋里没有一个人追出来——他们都还跪在原地,捂着嘴,用没有了舌头的口腔互相望着,听着别人喉咙里传来的那个空洞的、只有气流进出的声音。

    阿鼻母走到落雁镇的镇口,停下脚步。

    腊月的北风灌进她的棉袄领口,吹得头巾下几缕碎发扫过嘴角。

    她把食盒换到另一只手上,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秦家的方向。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尝试一个很久没有用过的声调。

    从嘴缝里挤出的气流极轻极弱,轻到连站在她身边的绣娘都没有听见。

    “我也姓秦。”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了。

    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和嘴里百十条舌头残余的咀嚼声混在一起。

    走了几步,她又恢复了那个佝偻的老妇身形,拢了拢棉袄,缩进蓝布头巾的阴影里。

    只有手里那只空食盒还在往下滴血。

    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开成一串鲜红的梅花。

    永夜荒原的边缘,有一棵死去的槐树。

    槐树的树皮被永夜的霜冻剥得一干二净,树干光秃秃地刺向天空,像一只从冻土深处伸出来的手骨。

    树下站着一个穿白衣的女人,提着纸灯笼。

    灯笼的火苗在永夜中纹丝不动,不跳,不晃,不灭,像一颗凝固的红色瞳孔。

    灯笼的纸是蜡黄色的,纸面上隐隐透出一张人的脸——不是画的,是冻在里面的。

    她低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到雪地上,发梢凝结着永不融化的冰晶。

    没有人见过她抬头。

    见过她抬头的人,都跟着灯笼走了。

    她在这里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永夜荒原边缘的积雪被她的赤足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凹坑,凹坑里积的不是雪水,是她脚底冻裂后渗出的血——血一离体就冻成了红色的冰珠,一粒一粒,像散落的相思豆。

    这年冬至夜,永夜荒原边缘的雪线向外延伸了三里。

    雪地上出现了一行脚印,从荒原最深处延伸出来,停在了落雁镇南边的官道入口。

    脚印的尽头,烛阴提着她那盏永不熄灭的灯笼,站在漫天风雪中。

    灯笼的光照在雪地上,雪地变成了镜子。

    每一个从官道上路过的人,只要朝这边望上一眼,就会在雪镜中看到自己最想见的人。

    落雁镇上有一个铁匠,姓赵。

    赵铁匠今年四十出头,打了一辈子铁,手上全是老茧和烫疤。

    他这辈子谁都不欠,只欠一个人——他的女儿。

    女儿叫杏儿,七岁那年冬至走丢了。

    那天赵铁匠在铺子里赶一批货,让杏儿自己去街口买糖葫芦。

    杏儿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赵铁匠找了十三年。

    十三年来他走遍了周围所有的城镇,问遍了所有可能见过杏儿的人,妻子在第五年的时候撑不下去了,投了镇东头的枯井,留了张纸条——“找到杏儿,到我坟前说一声。”赵铁匠把纸条叠好收在怀里,继续找。

    找到了第十三年,他还是没有找到女儿,但他已经不再找了——不是放弃了,是腿不行了。

    他的左膝在五年前一个雪夜里冻坏了,从此走路就一瘸一拐。

    他知道自己走不远了。

    他在官道边上买了个小铺子,继续打铁。

    他对自己说,这样如果杏儿回来,就能顺着打铁的声音找到家。

    他没有再娶。

    他每天打铁到深夜,炉火映着他的脸,映了十三年。

    冬至这天晚上,赵铁匠收工比平时早。

    他去镇口打了壶烧酒,打算回铺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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