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阴孽五姝中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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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在山门的匾额下,挂了七天七夜,风吹日晒,脸上生了蛆虫,苍蝇嗡嗡的声音方圆半里都听得见,没人敢取下来。

    他找到尸体的时候,师妹的手里还攥着那条剑穗。

    后来他用了十年追查,发现当年写那份指控公文的,是现任正道盟律令殿副殿主——秦玉楼。

    秦玉楼当年还不是副殿主,只是一个刚从律令殿底层爬上来的文书主事。

    那份公文是他亲手起草的,印是他亲手盖的。

    十年后他已是副殿主,位高权重,手握五刑山的经费审批权和人事任免权,走到哪里都有人拱手作揖。

    江无眠曾经在正道盟总部的台阶上远远见过他一眼,秦玉楼正和同僚谈笑风生,鬓边已经有了白发,但笑容温和,姿态儒雅,是那种让人觉得可以信任的中年男子。

    “我没有证据。律令殿的档案是封闭的,我进不去。正道盟的判决是终审的,我翻不了。”江无眠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每天把剑穗拿出来看一遍,然后放回去。”

    他把剑穗从怀里取出来,捧在掌心。

    剑穗已经旧了,发丝枯黄发脆,编绳的结因为反复摩挲已经松了大半,但依然能看出来那是一个很用心才编成的相思扣——双股交缠,收口处绕了三圈,每一圈都打得匀净结实。

    他把剑穗举过头顶,双手微微发抖。

    “观音大士。求你——还她一个公道。”

    血观音看着那条剑穗,看了很久。

    殿内的温度没有变化,但江无眠忽然觉得背上像是压了千斤的重量——那不是杀气,也不是灵压,而是别的什么。

    他不敢抬头。

    他听到莲台上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吹灭了一根蜡烛。

    然后血观音开口了,声音依然庄重,但她背后一千只手臂同时垂了下来,掌心的一千只眼睛全部对准了江无眠,每一只瞳孔里都映着他捧着剑穗跪在地上的倒影。

    “你要公道?天道盟律令殿副殿主秦玉楼,我认得。他曾来我赎罪堂献过香火,跪在最末一排左边数第三个蒲团上,低着头不说话,跪了小半个时辰就走了。他不是为自己求的。”

    江无眠猛地抬头。

    他眼中的血观音在这一瞬间不再是慈悲的菩萨——是一面镜子,正在把他自己灵魂深处最不敢碰的那个角落一寸一寸地照出来。

    血观音看见了他心里那一层他从未对人提起过的念头:他来找血观音的真正原因。

    他不是不敢杀秦玉楼,正道盟的内部规矩虽然森严,但一个执法使出身的剑客想刺杀律令殿副殿主,豁出命去总有几成胜算。

    他怕的是另一件事——“他做了好人,我还能恨他。他做了恶人,我还能杀他。他做了恶人又做了好人——我的师妹,就白死了。这十年,就白恨了。”

    他怕的不是杀不了秦玉楼。

    他怕的是秦玉楼不够坏。

    血观音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不需要读心术——她背后的一千只眼睛是罪人的眼睛,罪人的眼睛最擅长从别人的瞳孔里认出自己生前有过的每一种挣扎。

    她端坐在莲台上,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无眠的膝盖开始发麻,然后她缓缓开口,语气与方才替他“算账”时一模一样——“求观音?观音早就碎了。你看到的这尊,是碎块拼成的。一万四千年前砸在我身上的石头,我一块一块拼了回去。所以你的公道——我可以给。但不是替你做,是替我自己做。观音渡人,我不渡。观音赦罪,我不赦。你今日跪我,是跪给谁看——跪给死去的师妹看,还是跪给还活着的你自己看?”

    江无眠跪在原地,没有说话,没有抬头。

    他手里的剑穗安安静静地垂在掌心,旧得发脆的绳结上还缠着师妹当年编穗时留下的一小截青丝。

    他跪了很久,久到殿外白骨山巅的风雪停了一轮又起一轮。

    血观音没有再看他。

    她闭上眼睛,背后的一千只手臂缓缓收回莲台,掌心的眼睛一只接一只地熄灭。

    灭到最后一只时她对着空荡荡的殿门低声说了一句话。

    不是对江无眠,也不是对殿里那些跪着的塑像。

    而是对自己,一万四千年前在莲台下发过慈悲宏愿的那个自己。

    “我当年砸碎净瓶时,净瓶里还剩半滴水。那滴水现在还在我眉心的血泪里。他说要公道,这滴水就给他吧。反正观音碎了这么多年,留一滴旧水也没用。”

    镜鬼没有名字。

    她连“镜鬼”这个名字都是别人替她取的。

    她自己从来不叫自己任何名字——因为她没有脸。

    她诞生于一面镜子。

    那是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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