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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的幼虫会爬出来,沿着血滴的路径爬回宿主指尖的伤口里,然后沿着血管爬回心脏,在心尖上安静地蜷成一团,不再咬人,不再寄生。
它变成了一粒只属于自己的心跳。
几百个虫脉后代同时把本命蛊从虫卵状态召回体内,育卵室墙壁上的虫卵一个接一个地裂开,幼虫爬出的细碎声音汇成了一片极轻极柔极密集的沙沙声,像是星河在翻转。
做完这件事之后他们也没有离开。
他们每人从育卵室的墙壁上取下一枚已经空了的虫卵壳,用虫经抄本的封皮——那张人皮——把虫卵壳包好,放在密室门口。
几百个空卵壳排成了一个极小的圆环,圆环中央是那把骨钥。
然后他们把密室的门从外面拉上。
不是锁——是关上。
然后他们用自己体内排出的最后一批虫卵结成的茧,在密室门缝上轻轻贴了一道边。
这一道封门的茧贴在石门最下缘,遮住了最后一线连灰尘都钻不进来的光。
茧丝在闭合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和几千年前虫婆婆在男人行囊里放的安眠蛊完全相同的“嗡嗡”声。
那声嗡鸣从密室门口传进密室,传进归墟草原,传进虫鸣地上并肩躺着的两个人耳朵里。
虫婆婆睁开眼,侧头看了一眼虫巢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重新闭上眼睛,把脸埋进男人肩窝的凹陷处,用自己左脚脚底那个已经空了的凹坑轻轻碰了碰他早已不存在的脚踝。
第二天早上,虫脉后代把密室门重新推开。
门上的茧已经碎了,落在地上和那几百个空卵壳混在一起。
密室空了。
床上只剩一层干涸的蜜露糖霜,和两枚并排的虫卵——一枚是忘情蛊的,一枚是安眠蛊的。
两枚虫卵都裂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虫脉后代把这两枚虫卵带回归墟草原,放在虫鸣地入口处螳螂头的复眼前。
螳螂头用口器轻轻碰了一下空卵壳,然后把它合进了复眼最深处的那个六角小面里。
从此以后螳螂头每一千个小面里就有一面映着这两个空卵壳。
卵壳的影子在复眼里叠成了无穷多个。
丹青手画完那个太阳之后,没有停下来。
他把命库的门打开,几千张命运图在墙上无声地挂着。
他准备把这些图一张一张取下来,每取一张就在背面用判官笔蘸着心头血写一个字,然后浸入归墟湖水让画中人的原命浮现。
但他刚取下第一张图,就发现那些还没有被取下的命运图正在自行改变——画面上原本被他画定的命运线开始扭曲,像是有人在画纸背面用另一支笔在重新描摹。
那是他的徒弟们。
不是他亲手培养的那些弟子——那些弟子早已在他的命画应验过程中死的死散的散,没有一个活到今天。
重新拿起笔的这些人,是他画过命运却从未握过笔的人。
瞎了左眼的婴儿如今长成了一个中年男子,他在归墟草原上组建了一个“反画派”,没有老师,没有教材,只有一支从命库里捡回来的判官笔——那是当年画《末法劫》时蘸着渡劫境大能独子的血用的笔,后来被他扔进了命库深处。
这支笔被反画派的成员们轮流使用。
第一个人画了“瞎左眼”。
因为丹青手曾画瞎他自己的左眼——不是直接画的,是画他父亲在战场上被流矢射中,流矢偏转擦过婴儿的眼角,婴儿从此左眼失明。
第二天,丹青手的左眼开始模糊。
不是突然瞎掉——是像画纸上的墨迹从边缘开始向内晕染,一点一点变暗,一点一点失去光线。
他在画室门口展开长卷时发现自己再也看不到太阳升起的角度了。
他的左眼从此只能看到一种颜色——他用来画别人命运的那种墨色。
墨色里隐约有他父亲的脸,那是他第一幅命画里画过的第一张脸。
他在失去左眼的同一天重新看见父亲。
父亲在墨色里看着他,没有责怪,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穿过画纸传到他脸上,他左眼最后一点光在这声叹息中熄灭了。
第二个人画了“断右腿”。
因为丹青手曾画他在筑基突破时摔下悬崖,右腿骨折后接骨失误终身跛行。
第三天,丹青手的右腿在膝盖处开始自发骨裂,裂痕沿着骨骼纹理延伸,和他画中那条断腿的断裂线分毫不差。
他拖着右腿走出画室时,那些被他画过命运的人没有去扶他。
他们只是站在原地,用他曾教给他们的命画术语低声交流——“腿部透视比例失衡,踝关节与膝盖不在同一轴线上。
这是他自己画的那批‘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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