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镜花六诀上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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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所有的镜框里,没有一块空白被填上过。

    沈黄粱最喜欢看顾客醒来的那一刻。

    那一刻,他们的眼睛里会有一种她非常熟悉的光——那种光叫做“想再睡一会儿”。

    而她会微笑着递上新的梦丝,轻声说:“这一卷可以梦得更久。

    但价格也更贵。

    上次你只付了耳朵,这次要付眼睛。

    不贵的——眼睛闭上的时候本来就不看东西。

    不如交给我,我替你保管。”

    最恶毒的一桩买卖发生在去年秋天。

    一个叫周慕白的年轻散修找上门来,说他被退婚了,未婚妻嫁给了一个筑基世家的长子。

    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看到未婚妻穿着嫁衣站在他面前笑。

    他求沈黄粱给他织一段梦——一段他娶到了未婚妻的梦。

    沈黄粱收了钱,给他织了一段长达三个月的梦。

    在梦里,周慕白娶了未婚妻,生了两个孩子,过了一辈子。

    梦醒之后他发现自己躺在黄粱一梦的门口,沈黄粱正坐在纺车前,头也不抬地纺下一卷丝。

    他站起来,对沈黄粱说:“我要回去。

    我要回梦里去。”

    沈黄粱停下纺车,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从纺车上抽出一根新纺的丝线,放在他手心里。

    那根丝线是温热的,带着未婚妻的声音在说“相公,吃饭了”。

    “你现在的梦丝,是上一个顾客的梦纺出来的。

    他梦了一辈子,死后把梦还给了我。

    你拿到的这一卷,就是他的全部。

    你再续一卷,续完就会和他一样——梦死在枕头上。

    我不劝你。

    你自己选。”

    周慕白选了。

    他拿着那根丝线,躺在黄粱一梦的地板上,闭上眼睛,再也没有醒来。

    沈黄粱给他盖了一张梦布,在他的遗体旁边纺了三天三夜的丝。

    纺完最后一根丝后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捏着新纺的丝线对准灯下的验丝孔看了一眼。

    丝线里映出周慕白未婚妻的脸——比他描述的更美。

    她把丝线卷好放进货架最高一格,在标签上用娟秀的小字标注:“丙申年秋,周姓散修,用量一枕,终生不醒。

    附注:此人未婚妻名唤阿柔,果然人如其名。

    丝品上佳,色泽温润,适合高门女眷。”

    殷婆婆住在一条没有名字的巷子里,巷口常年坐着一个纸扎的娃娃,娃娃的脸上画着两团红彤彤的胭脂,嘴角用墨笔画了一个上扬的弧度。

    娃娃的手里举着一块纸牌,上面写着——“殷记剪纸。

    剪人,剪魂,剪因果。”

    她的手很巧。

    她能用一张红纸剪出一整个迎亲队伍,轿夫会抬轿,唢呐会吹响,新郎会掀轿帘。

    她也能用一张白纸剪出一整套丧葬仪仗,纸人会哭,纸马会嘶,纸钱会自己烧起来。

    但她最擅长的,是用顾客自己带来的纸剪出他们想害的人。

    顾客只需带一张被诅咒者的生辰八字和一件贴身物品——一缕头发,一片指甲,一滴血。

    殷婆婆将这些东西包在纸里,用剪刀剪出一个小人。

    小人剪好之后,她会用针在小人的身上扎一个洞。

    顾客说扎哪里,她就扎哪里。

    扎心,心痛;扎眼,眼瞎;扎喉,失声;扎腹,绝后。

    她从来不会多扎一个洞。

    因为她觉得——多扎的洞不收钱,但她也不白扎。

    多扎的洞,会留在她自己身上。

    她剪了一辈子纸人,自己的身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

    每一针都是替顾客多扎的——顾客没说扎左眼,但她觉得扎右眼会更疼,就顺手扎了,回头在镜子前自己左眼就多了一道白翳。

    她说这是因果——你替别人多做的恶,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但她从来不停手。

    因为她觉得,看着纸人在她手里抽搐的样子,比任何止痛药都有效。

    但殷婆婆最恶毒的发明不是诅咒——是“替身”。

    她可以用一张红纸剪出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将你的血滴在纸人的眉心,纸人就会在瞬间“活”过来。

    纸人和你长得完全一样,说话的声音完全一样,记忆完全一样,连你最亲近的人都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纸做的。

    然后殷婆婆会把纸人放回你的家,把你本人带回她的纸人铺。

    纸人会替你继续生活——替你爱你的妻子,替你养你的孩子,替你在师门里继续做着那个永远不会出错的好弟子。

    而真正的你,被殷婆婆用一根细线挂在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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