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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绣品。
柳青瓷从换骨堂的保存柜里取出一根白骨,将骨头的关节一根根旋转对齐,骨腔中传出一声极轻的机括咬合声,柜门内侧浮现出一扇通往绣品的门。
沈黄粱停下纺车,从纺轮上抽出一根刚纺好的梦丝含在唇间,闭眼片刻后整个人化为一团蓝雾,雾散时已坐在水阁的椅子上。
殷婆婆用剪刀在空气中剪了一下,剪开一道纸缝,她侧身从缝中挤进来,怀里还抱着一叠新收的纸料。
孟七娘将黑纸灯笼放在招魂堂的地板上,人油灯芯在无风中跳了三次,第三次跳动时她已站在水阁边缘,灯笼自己飘到她手边。
顾三娘从铜香炉里取出一撮香灰撒在脚下,香灰落地时化为一缕青烟托着她沉入地面,烟散时她已在六角桌旁坐下,手里还捏着那把铜秤。
苏红袖作为东道主,将《六诀图》的原稿铺在绣架上,自己走进绣中,然后在门口迎接众人。
六人到齐时,水面上那六朵花同时亮了一下。
没有人寒暄,没有人客套,她们只是各自落座,像六个普通人在年关将至时聚在一起吃一顿便饭。
柳青瓷最先开口。
她从腰间解下银链,从几十把小刀中挑出一把递给沈黄粱:“上次你帮我纺的那卷安神丝,我用完了。
病人术后疼得厉害,你那丝确实有用——比麻沸散见效快,还不上瘾。
这次我带了几根新收的骨髓来换,纯度比上次那批高两分,你自己验。”
沈黄粱接过小刀,用手指试了试刀锋,随手从袖中取出一卷淡蓝色的梦丝放在桌上:“不用验了。
你的骨髓我信得过。
这卷是今年新纺的,用的是永梦席上那个叫周慕白的散修的梦——他梦了一辈子,醒来之后又睡回去了,临睡前这卷丝还在纺车上没收。
丝质极细极韧,织出来的梦布比寻常的厚三倍。
你拿去给病人盖,保证一觉睡到拆线。”
殷婆婆从怀里抽出三张红纸剪成的纸人放在桌上。
纸人只有巴掌大,眉眼分明,手脚俱全。
她把纸人推到桌子中央:“这是今年新收的纸料剪的,替身纸人,能用三年。
你们一人带一个回去。
铺子里最近积了不少纸料,用不完。”
孟七娘看了纸人一眼,没有伸手去拿,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上次你给我的那个纸人,我放在招魂堂里替一个缺了魂丝的雇主守了七年。
七年之后纸人自己走到我跟前跪下,膝盖一弯纸就折了。
我拆开它一看,发现它体内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一根灰色的魂丝——不是我的,不是雇主的,是它自己从被替掉的真人的余念里吸出来的。
你的纸人以后别给我了——我招魂堂已经有三个会自己点灯笼的纸人。”
殷婆婆用剪刀敲了敲桌面,纸人随着震动翻了个身:“那是你的问题。
你的灯笼里烧的是人油,人油里有魂渣,纸人在你那里待久了自然会沾上。
我的纸料没问题。”
顾三娘将铜秤放在桌上,从香火袋子里取出六根断念香:“今年中元节,有个女人在我门口站了一下午,最后点了一根断念香。
她的挂念称出来比寻常人重三倍——重到我的铜秤差点压不住。
那根香的灰我留了一撮,混在你们各人的香柱里。
不是白送的——你们每人回去点一根,能断掉一些不该留的念想。”
沈黄粱接过断念香,凑近鼻尖嗅了嗅,然后轻轻放下:“你上次给我的那根断念香,我回去点了一炷。
烧完之后我发现自己对纺车上的怨魂木少了一丝恨意——怨魂木是我用当年被弃时的那段记忆泡出来的,恨意一少,纺出来的丝就没那么韧了。
我又花了三年才把那股恨意养回来。
你的香太贵,用不起。”
苏红袖作为东道主,最后才说话。
她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放在桌上的六角形凹槽里——那是六角桌的正中心,凹槽的六条边分别朝向六个人的位置。
“今年修百魂图时发现有三根魂丝变灰了。
我把它们拆了下来,用我自己的魂丝补上去。
补完之后我在绣架前坐了一整夜,坐到最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后来才想通——不是少了,是多了。
我的魂丝在替别人填补的时候,会把别人的记忆带回我自己体内。
那一整夜,我脑子里同时有三个人的声音在说话——一个是死去的母亲在教女儿绣花,一个是殉情的修士在悬崖边上写字,一个是老尼姑在庵堂里敲木鱼。
三个人我都不认识。
但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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