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英国公明日就要前往西郊大营……”

    “正因如此，沈大人才打算将计就计。”

    温和沉稳的声音如同浸过薄荷的丝帕，缓缓抚平皇帝的焦躁：“既然已经发现蛛丝马迹，今夜就是收网的时机。

    此刻若是传讯国公府，反而会惊动暗处窥伺的敌人。”

    皇帝顺着搀扶坐回榻边，忽然问道：“依你之见，是否应该暂缓明日的演武？”

    “万万不可。”

    那人俯身拾起碎瓷，语气平静如深潭：“其一，打草惊蛇会让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其二，英国公若是畏惧危险之人，又怎配执掌虎符兵权？”

    皇帝紧绷的肩背终于松弛下来，望着殿角缭绕的香烟，忽然轻笑：“满朝文武，只有你最懂朕的心思。”

    叹息消散在烟雾之中，“可惜锦衣卫离不开你坐镇，不然真想日日留你在身边议事。”

    “陛下折煞臣了。”

    那人将碎瓷拢进袖中，话锋一转：“今日倒有一件趣事——沈佥事踏入六扇门衙门时，四大名捕正为漕银案争执不休。”

    他慢慢讲述着，时而模仿捕快们紧锁的眉头，时而复述沈骐轻描淡写的判词。

    暖阁中渐渐响起衣料摩擦的声响，皇帝支着额头，眼底慢慢浮现笑意。

    说到无情最终躬身奉茶时，天子忽然拍手称赞，惊得值夜太监差点打翻灯笼。

    “好！这才是朕想要的利刃！”

    他推开窗户，夜风灌入，吹得奏折纸页哗哗作响。

    “传话给沈骐，放手去做，朕倒要看看，谁能撼动朕的江山！”

    笑声在殿内回荡，带着几分畅快。

    “好，这才是朕的亲卫该有的样子。”

    御座上的皇帝顿了顿，手指轻敲扶手：“看来锦衣卫并非没有能办事的人，只是之前没把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他沉吟片刻，看向身旁之人：“若让沈骐执掌北镇抚司，你觉得如何？”

    身旁传来温和的劝阻：“陛下，此事还需再等些时日。

    若没有几件实打实的功劳摆在眼前，恐怕内阁诸位大臣，又会有诸多非议。”

    “是了，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