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抬手揉了揉额头，语气转为赞同：“等他办好几件大事，旁人自然无话可说。”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殿内的气氛已然缓和。

    “小韦子，朕要歇息了，你就在附近候着。”

    “奴才明白，陛下安心安歇，奴才就在帘外守候。”

    那道身影扶着天子躺下，熄灭灯烛，随后放轻脚步退到外间，在阴影里盘膝坐下。

    气息渐渐平稳，体内一门独特的内功开始缓缓运转，若有若无的橙色光晕在他周身隐隐浮动，如同温暖的余烬在黑暗中明灭。

    这般景象若是被武林中人看到，怕是会惊骇得说不出话来，如此年轻的宦官，竟然触碰到了无数人毕生难及的武学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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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将京城外二十里的树林彻底吞没。

    风穿过枝桠缝隙，带出阵阵似哭似嚎的呜咽，其间夹杂着夜虫与不知名野兽的短促嘶鸣。

    高勇终于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二十里路全靠双脚狂奔，若不是怀中沈大人赐予的丹药不断化开药力，补充近乎枯竭的内力，他们根本撑不到这里。

    他转头看向瘫坐在树根旁、几乎缩成一团的老瘸子，压低声音笑道：“没看出来，你这老家伙腿脚不利索，跑起来倒是不慢。”

    “哎哟……我这把老骨头……”

    老瘸子喘得厉害，话都说不连贯：“再跑下去，怕是要直接散架了。”

    之所以弃马步行，正是怕马蹄声惊动目标。

    他们和六扇门的好手从不同城门悄悄出城，借着夜色掩护，一路疾行赶到此处。

    另一道瘦长的身影从地上站起，手中的劲弩在昏暗中泛着冷光：“今夜，务必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沈骐静静站在一旁，气息平稳，和周遭急促的喘息格格不入。

    自从突破武学界限后，丹田内的内力便如同深潭，看似平静，实则深不可测，这点路程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阴影中走出几道身影，无情的目光扫过沈骐一行人：“沈大人，前方就是目标所在之处，诸位不妨在此等候，剩下的事情交给六扇门处理。”

    这话并无他意，锦衣卫的协助已经足够，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江湖中神出鬼没的夜行客，这本就是六扇门密探的职责。

    可落在沈骐耳中，却如同针扎一般。

    “无情大人多虑了。”

    沈骐的声音紧绷：“锦衣卫并非无用之辈。”

    “正是！”

    旁边有人附和：“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完好无损地回去。”

    几声冷哼在夜色中散开，无情沉默地看了他们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沈大人毕竟是三品武官，我会留下六个人保护各位。”

    沈骐摇了摇头，拒绝得十分干脆：“不必，你们按原计划行动，锦衣卫自有安排。”

    “……也罢。”

    人影陆续消失在巷道深处。

    “摆什么架子？”

    高勇朝着黑暗啐了一口：“不就是人多功夫好？咱们也不差。”

    他的目光扫过瘫坐的老瘸子，环顾四周：“头儿，我算了算，咱们这些人，好像都是二三流的水平啊。”

    候仁刚摸到二流高手的边缘，石奎卡在三流巅峰，只有裴毅算得上一流高手。

    至于老瘸子，走路都气喘吁吁，而沈骐在众人眼中，也只是刚踏入二流门槛。

    他们官职虽高，可论真功夫，和六扇门的密探相比，确实有着天壤之别。

    夜色浓稠得仿佛能滴出墨汁，沈骐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风里只有蚊虫振翅的细碎声响，黏在耳膜上挥之不去。

    石奎缩了缩脖子，一巴掌拍在颈侧，高勇瞪了他一眼，眼神比夜色还要深沉。

    “噤声。”

    沈骐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消散在风中。

    他闭上双眼凝神细听，一流高手的耳力向四周铺开——草叶摩擦、虫鸣、远处村落零星的犬吠，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没有他们要找的脚步声、呼吸声，更没有刀锋出鞘的细微响动。

    “继续往前走。”

    沈骐睁开眼，吐出两个字。

    情报显示，这一带藏着四名刺客，盘踞在一个镇子、三个村落里。

    四大名捕的人手最多分成两路，像梳子一样仔细排查，他们选中的是西边的村子。

    老瘸子拄着拐杖，杖尖点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挥了挥袖子，仿佛驱赶的不是蚊虫，而是逼近的不祥预兆。

    “这些虫子，专挑活人叮。”

    没人接话，沈骐心里清楚，跟来的这些兄弟，没有一人的实力低于一流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