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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
这一次扑上来的人用了全力。
沈骐格开第一把刀的时候,看见她转身时扬起的发尾在光线里划出一道弧线。
第二把刀擦着他脖颈侧边划过,第三把直攻膝弯。
他旋身踹中最近那人的胸甲,借力向后滑出半步,突然扬声:“且慢——我话还没说完。”
刀锋停在他眉前半寸的地方。
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主座前的身影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
斜射的光线在那片脸颊上镀上一层暖边,鼻梁的阴影拉得很长。
“锦衣卫的人,”
她慢慢地说,“都像你这么不怕死吗?”
“或许只有我一个。”
沈骐推开抵在面前的刀,那刀锋不情愿地退开半尺,“毕竟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认识你的父亲。”
甲片碰撞的声音突然全部消失。
连呼吸声都沉了下去。
她终于彻底转过身来。
光线此刻完整地照亮了她的脸庞。
眉毛浓密,眼尾微微上挑,可瞳孔里结着一层薄冰。
她打量他的方式,让沈骐想起猎户检查陷阱里的猎物——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衡量深浅。
“家父已经过世七年了。”
她说。
“我知道。”
沈骐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
是一块褪色的木牌,边缘被磨得圆润,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张”字。
他把木牌平放在掌心,像展示一枚生锈的箭镞。
“泰昌元年秋天,他在永平府救了一个被马匪砍伤的小旗官。
那个小旗官家境贫寒,只剩下这块腰牌能当作谢礼。”
她没有接,只是静静看着。
看了很久,久到禁卫的刀尖开始微微发抖。
“然后呢?”
她问。
“然后他没有收下。”
沈骐翻过手腕,木牌啪嗒一声掉在地砖上,“他说,英国公府不缺木头。”
寂静再次笼罩下来,可这一次的感觉不一样了。
像绷紧的弓弦松开了半圈。
她突然迈步走过来。
皮靴路过木牌旁时稍作停顿,鞋跟几乎要踩到那些刻痕,可最终还是没有。
她在沈骐面前站定,近得能看见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有些狼狈,额前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鬓角。
“所以你今天过来,”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只够两人听清,“是替那个小旗官还愿?”
“不是。”
沈骐说,“那个小旗官三年前死在辽东了。
我是来替他看看,他念叨了一辈子的英国公,到底是什么模样。”
她眼中的寒冰裂开一道缝隙。
很细,却真实存在。
“现在看到了?”
她扬起下巴。
“看到了。”
沈骐点头,“比他说的还要出人意料。”
这一次的笑声没能忍住。
很短,却格外真切。
她转身走向主座,银甲随着步伐发出规律的轻响,走到台阶前时抬手挥了挥:“全都退下。
你——”
她没有回头,只是朝后指了指,“跟我进来。”
禁卫们收刀的动作带着迟疑。
沈骐弯腰捡起木牌,吹掉上面的灰尘,跟着那道银甲的身影转入屏风后的侧门。
光线暗了下来,走廊很长,两侧挂着的地图像垂落的翅膀。
她在第三扇门前停下,推门时回头瞥了他一眼。
“沈骐。”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你刚才打倒了我十二个亲卫。”
“十三个。”
他纠正,“最后那个是自己绊倒的。”
她又笑了。
这一次没有掩饰。
屋里没有主厅的肃杀之气,只有满架的兵书和一张巨大的辽东沙盘。
她走到窗边,摘下头盔放在桌案上,长发披散下来的瞬间,那些属于“英国公”的锐利气息,瞬间柔和了三分。
她按了按太阳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像个彻夜未眠的普通武官。
“坐。”
她说,“说说看,锦衣卫派你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沈骐没有坐下。
他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些插满小旗的山川城池。
“北边最近局势不稳。”
他伸手拨了拨宁远城位置的旗子,“锦衣卫收到消息,有人在追查当年永平府那桩旧案。”
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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