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就好。”

    阿碧却已经蹲下身，利落地帮他穿上鞋袜，又抚平了深青色官袍的衣襟。

    “已经备好早膳了，正等着您呢。”

    沈骐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今天我又要忙上一整天了。

    要是你家主子觉得闷，你陪着她到街上逛逛也挺好。”

    听到“街上”两个字，阿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就像突然被点亮的烛火。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棂洒进来，阿碧收拾碗碟的时候动作格外轻快。

    她抬头看了看站在廊下的身影，小声说道：“还是您最懂我。

    只是这话要是从我嘴里说出来，主子肯定要怪我心思太野了。”

    “我去跟她说。”

    一个声音温和地答道。

    用完早膳之后，王语嫣把他送到府门口。

    她站在石阶上，衣袖被清晨的微风轻轻吹动，目光一直追着那道背影转过街角，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慢慢转身走回院子里。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散尽，北镇抚司的衙门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章壁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同知刘长卿，右手边是镇抚使宋健。

    下方还站着好几位千户和副千户，屋子里弥漫着一种紧张压抑的寂静。

    “大人，”

    有人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沈指挥佥事马上就到了，今天咱们该怎么应对，全听您的吩咐。”

    “没错。”

    另一个人连忙接话，“我们这些人都是您一手提拔上来的，绝对没有二心。”

    “前几天您不在衙门里，大伙儿心里都没底。

    如今您回来了，我们才算有了主心骨。”

    “沈佥事毕竟年纪轻，阅历还浅。

    锦衣卫这么重要的衙门，终究还是要靠您这样资历深厚的大人才能镇得住场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里满是恭顺与讨好。

    章壁听着这些话，嘴角却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怎么可能不清楚？前几天沈骐搬新家，眼前这些人几乎全都去登门贺喜了。

    此刻又围过来讨好他，不过是听说沈骐得罪了曹国舅，还接到了皇后斥责的懿旨，觉得风向要变了。

    他真想当面戳破这层虚伪的窗户纸。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