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健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目光扫过高勇的脸，就像在看一件放错地方的东西。

    “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慢悠悠地问道，“也配来问本官？”

    紧接着，命令就狠狠砸了下来：“高勇以下犯上，拖下去，打二十军棍。”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个校尉僵在原地，没有人先动手。

    谁不知道高勇是副指挥使沈大人的心腹爱将？这棍子打下去，伤的是皮肉，说不定以后遭殃的就是自己。

    宋健的眼神阴鸷下来，挨个从那些校尉脸上扫过。

    “本官的话，你们当成耳旁风了？”

    他顿了顿，后半句话压得更沉，“都想跟着受罚吗？”

    寂静之中，终于有人动了。

    是宋健手下的一个副百户，姓陈。

    他拿起靠在墙根的黑漆军棍，在手里掂了掂，走到高勇面前。

    他咧开嘴，笑意却没进到眼睛里：“高副百户，您还是趴稳一点。

    棍子不长眼，万一碰到腿骨，可就麻烦了。”

    高勇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盯着对面那张脸，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声音：“你……敢碰老子一下试试？”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屋檐，镇抚司衙门前就笼罩着一片紧张的寂静。

    高勇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面前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昨天酒席上的谈笑、牌桌上的欢乐，还有那位未来天子的面容，此刻都成了他眼底沉稳的底气。

    这些事情，眼前这些人自然不可能知道。

    军棍扬起的风声还没落下，另一道声音就插了进来，像一块石子投进凝滞的水面。

    “宋镇抚，这么一大早，什么事让你发这么大的火？”

    副指挥使沈骐缓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金胖子、候仁等一众人。

    他的语气带着笑意，脚步不紧不慢，袍角拂过青石地面，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宋健和那个举着军棍的副百户同时收住动作，低头行礼。

    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压下去几分，却并没有完全消散。

    沈骐站定脚步，目光在宋健和高勇之间转了一圈。

    “说说看，”

    他依旧笑着，像在聊一件平常事，“我这位老部下，是哪里不懂规矩，惹得镇抚使非要动军棍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