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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仁几乎是撞开房门冲进来的,气息急促,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殆尽。
“石奎把襄王世子抓了,人关在北镇抚司的诏狱里!”
这句话在沈骐耳边回荡,他猛地回过神,策马疾驰,马蹄踏碎了街面积水,溅起阵阵水花。
衙门前的混乱景象,比沈骐预想的还要严重。
黑压压的甲士堵住了大门,金属碰撞的声音夹杂着压抑的呼吸声,在暮色中织成一张紧绷的大网。
裴毅横刀挡在门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立着的长枪。
对面站着一位身穿深紫色官袍的男子,下巴高高扬起,说话的语气带着十足的得意:“想放人,没那么容易。”
这声音飘进耳朵时,沈骐刚好勒住马缰。
他迈步跨过门槛,靴底沾着地上的湿泥。
裴毅侧身让开道路,刀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沈骐身上。
紫袍男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位身披玄色斗篷的年轻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指挥使大人。”裴毅压低声音提醒。
紫袍男子忽然笑了,往前踏出半步,袖口上金线绣的蟠蟒在灯火下闪闪发光:“小沈大人。”他故意把每个字都拖得又长又重,“我们王爷说了,只要你处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千户,再给世子磕三个响头赔罪,这件事,就一笔勾销。”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能清晰地听到有人咬紧牙关的声响,还有火把燃烧时油脂爆裂的轻响。
沈骐抬起手,指节擦过腰间刀柄冰凉的护手。
他的肩膀忽然轻轻颤动,一声冷笑从喉咙深处传出,起初低沉,随后越来越响亮,在院墙之间回荡。
笑声戛然而止的瞬间,一道刀光骤然劈出,如同银白色的闪电划破浓雾。
紫袍男子还张着嘴,瞳孔里最后定格的画面,是沈骐手腕翻转的动作。
紧接着,他的视野开始倾斜旋转,身体重重摔向地面。
那颗头颅滚落在青石板上,脸上还凝固着茫然错愕的神情。
鲜血喷溅的声音沉闷无比,就像装满水的皮囊被狠狠刺破。
围在四周的王府护卫纷纷后退,甲胄碰撞发出杂乱的声响,有人倒吸冷气,有人脚下踉跄站不稳。
沈骐甩了甩刀刃上的血迹,血珠划出弧线,洒在石砖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脸色惨白的护卫,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脊背发凉:“围攻锦衣卫衙门,等同于谋逆造反,一律格杀勿论!”
沈骐抬手示意,无数刀锋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如同突如其来的铁雨。
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们,沉默着冲了上去。
北镇抚司门前的石板地,很快被鲜血浸透,黏稠的液体在石缝间缓缓流淌。
锦衣卫们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气,对面这些王府护卫的眼神太过嚣张,仿佛脚下踩的不是京城的土地。
厮杀声很快平息下来。
沈骐在原地站了片刻,随后蹲下身,手指抚过那些没了气息的躯体,看似在搜查物品,实则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这些逐渐冰冷的身体里,悄悄汇入他的掌心。
这些王府护卫的修为根基很浅,就像掺了大量水的淡酒,可胜在人数众多,零零散散汇聚起来,也是一份不小的助力,抵得上普通人苦练几十年。
沈骐站起身,不再看满地的狼藉,转身朝着诏狱的方向走去。
诏狱深处的空气始终浑浊不堪,混杂着铁锈、霉斑和其他难闻的气味。
最里面的牢房里,传来一阵叫骂声,声音嘶哑却依旧嚣张跋扈。
“叫你们管事的滚出来见我!你们这群看门的奴才,知道抓的是谁吗?”
“知道我父亲是什么身份吗?你们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牢房里的人显然不懂审时度势,或许在他的地盘上,从来不需要学会收敛。
即便被关在大牢里,那股蛮横骄纵的脾气,也没有半分消减。
脚步声由远及近,沈骐停在牢门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小王爷,你要见的人,我来了。”
牢房里的人猛地转过头,借着墙壁上火把跳动的光亮,能看清那张年轻却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上下打量着沈骐,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你就是那个传说中只有十七岁的锦衣卫指挥使?”
“正是我。”沈骐平静回应。
襄王世子咧嘴一笑,露出牙齿,语气轻蔑:“你总算来了。
不过你听好了,现在就算你用八抬大轿请我出去,本世子也不走了。
除非——你趴下来,舔干净我的靴子,再磕头喊我一声爷爷,说你错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响,眼睛里燃烧着不顾一切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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