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沈骐，所有参与此事的锦衣卫，都必须处死，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他们心中的怒火。

    一场赤裸裸的逼迫，就此拉开序幕。

    殿外听到风声的人，都以为皇上会大发雷霆，或许会严厉斥责锦衣卫，或许会罢免沈骐的官职，以此平息藩王们的怒火。

    毕竟不久前，皇上还按照内阁的意思，亲口说过要“克制隐忍”。

    可锦衣卫偏偏动了刀，见了血。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待皇宫里传来最终的决断。

    旨意终于下达，却像一块冰砸进滚烫的油里，掀起轩然大波。

    不是罢免，更不是捉拿问罪，而是一道褒奖圣旨。

    圣旨里称赞沈骐，敢于不顾藩王的颜面，坚守“皇子与庶民同罪”的道理，守护了皇家的威严，也保住了京城的安宁。

    除了褒奖，皇上还下了第二道旨意：命英国公率领西郊大营的八万兵马，镇守京城各门，协助锦衣卫稳定城内局势。

    紧接着，第三道旨意迅速传来：襄王管教子嗣无方，纵容手下行凶，罚去太庙闭门思过三年。

    同时，调派襄王封地周边的驻军，进入襄王府城池，接管所有防务。

    整座京城瞬间安静下来。

    皇上这是……嫌局势不够乱，还要火上浇油吗？不，这根本不是添柴，而是往热油里泼冷水，炸得所有人都心惊肉跳。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上的矛头，已经直接对准了襄王。

    消息传遍京城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了沈骐耳中。

    他站在北镇抚司的廊下，手指无意识地擦过刀柄上的缠绳。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毕竟“隐忍”的旨意，曾经实实在在地传下来过。

    可如今这几道圣旨，更像是一种默许，甚至是一种鼓励。

    帝王心思深不可测，如同汪洋大海，让人难以揣摩。

    沈骐没看透的深意，邬思道却看得明明白白。

    他慢慢捻着下巴的胡须，笑着说：“该给大人道喜了。”

    “喜从何来？”沈骐依旧满心疑惑。

    “皇上设下的这道考题，眼下看来，只有大人答对了。”邬思道缓缓说道。

    “考题？”沈骐不解。

    “自然是考验臣子胆魄的考题。”邬思道不再绕弯子，把其中的缘由一一说明。

    在他看来，皇上心里从来没有认可内阁隐忍退让的策略，却依旧让他们推行，只是想看看，满朝文武之中，还有谁敢于直面各方势力的锋芒，骨头里没有半分怯懦。

    如今的大明朝国力强盛，根本不用惧怕各地藩王和边境异族。

    忍让、退缩、藏拙，从来都不是正确的选择。

    皇上设下这一局，就是要筛选朝臣，看看哪些人膝盖发软，哪些人能扛起国家的尊严。

    京城这么多衙门，最后只有沈骐带领的锦衣卫，守住了天子的颜面，稳住了京城的秩序。

    听完这番话，沈骐心中的疑惑才消散了几分。

    皇上时日无多，他比谁都清楚，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半步都不能退。

    退一寸，对方就敢进一尺。

    只有用雷霆手段让对方心生畏惧，即将登基的太子，日后才能坐稳皇位。

    此时，皇宫内阁的值房内。

    “陛下，各地藩王还在殿外等候。”首辅大臣压低声音禀报。

    “嗯，让他们等着便是。”皇上的目光落在奏折上，没有抬头，“旨意既然已经颁布，就是金口玉言，岂能随意更改？”

    他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拍范曾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范师，今年快八十岁了吧？”

    首辅范曾立刻挺直微驼的脊背，声音依旧浑厚：“老臣虚岁七十九。”

    “已是高寿之人。”皇上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这般年纪，本该在家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朕却还把你留在值房，日夜操劳。”

    范曾立刻拱手行礼，衣袖规整：“臣愿用尽余生，为朝廷分忧，只要一息尚存，就绝不辜负皇上的恩宠。”

    皇上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瓷面上轻轻敲击：“这些年，朝廷里里外外，多亏有你支撑。

    如今你也到了该歇息的年纪，让年轻一辈多历练历练吧。”

    说完，皇上的目光移向别处，不再说话。

    站在下方的范曾，脊背微微弯了弯。

    这位执掌内阁二十多年的老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皇上体恤，老臣明白，是该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了。”

    “这样就好。”皇上的目光忽然转向殿角，“今日的国宴，是于璞在操办吗？”

    被点到名字的于璞立刻从阴影里走上前，袍袖微微颤动：“回皇上，一切都已准备妥当，时辰一到就能开席。”

    皇上看着他，嘴角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