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滴漏又落下一滴水。

    窗外忽然传来遥远的马蹄声，由急促变得缓慢，最终停在院墙之外。

    沈骐侧耳倾听片刻，那是他麾下缇骑惯用的马蹄节奏。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向前迈出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三尺以内，那股清幽的香气愈发真切，甚至能分辨出底层一丝极淡的、如同新雪般的气息。

    “侍奉在我身边，”沈骐重复着这几个字，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公主可知这代表着什么？”

    喀丝丽没有躲闪，甚至微微仰起脸，让透过窗纸的昏黄光线完整地洒在面容上。

    “代表着从此世间再无喀丝丽，只有大人身边的香香。”停顿片刻，她轻声补充，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也代表着……西夏一品堂，绝不会放过我。”

    沈骐忽然笑了。

    不是平日里带着讥讽或是算计的笑，而是真正觉得有趣，从胸腔里震出的低笑。

    “所以我，是你的庇护之盾。”

    “是利刃。”她纠正道，眼神骤然锐利一瞬，如同藏在锦缎里的薄刃，“也是我唯一的生路。”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成胶质，沉重得能拖住人的呼吸。

    沈骐想起刚刚吸纳的百年内力，此刻正在经脉中奔涌流转；想起怀中那卷《一阳指》秘籍粗糙的绢面触感；想起轻功《云鹤九霄》口诀里“踏雪无痕，掠水不惊”的描述。

    所有的筹码，都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推上赌桌，而对面这个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子，就是最诱人却也最难测的赌注。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干脆利落，如同刀锋斩断绳索。

    喀丝丽——或许从此该叫她香香——明显松了口气，肩线微微下沉，周身那股紧绷的光晕也随之柔和下来。

    她再次敛衽行礼，这一次幅度更深，垂下的脖颈弯成一段洁白的弧线。

    沈骐转身走向房门，手按在门闩上时忽然停下。